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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的轉業報告?”
“我壓下了。”蔣衛國說,“我跟他說,想娶媳婦就好好在部隊乾,拿出點成績來。轉業?冇出息的人才動不動就說轉業。”
宋熙珍鬆了口氣。
“不過,”蔣衛國話鋒一轉,“我也跟他說了,兩年,最多兩年。如果兩年後你們還堅持要在一起,我就不反對了。但這兩年,你們不能公開關係,你也得做出點成績來。讓我看看,你到底配不配得上我兒子。”
“好。”宋熙珍用力點頭,“我答應。”
“還有,”蔣衛國從茶幾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這個你拿著。”
宋熙珍開啟一看,裡麵是一疊錢,還有一張存摺。
“這是……”
“錢是你該得的補償。”蔣衛國說,“出版社那邊,我打過招呼了,他們同意按合同賠違約金,一千塊。存摺裡是你之前被扣的稿費,還有紡織廠欠你的工資,一共五百塊。”
宋熙珍想把信封推回去:“這太多了,我……”
“拿著。”蔣衛國語氣不容拒絕,“這是你應得的。而且,你不是要付房租嗎?還有,我聽許嬸說,你想租個離報社近點的房子?這些錢,應該夠了。”
宋熙珍猶豫了一下,還是收下了:“謝謝您。”
“彆謝我,要謝就謝你自己。”蔣衛國站起身,“如果你自己冇本事,我就是想幫也幫不了。”
正說著,電話響了。
蔣衛國接起來:“喂?……在,你等等。”
他把話筒遞給宋熙珍:“厲川打來的。”
宋熙珍接過電話:“喂?”
“熙珍!”蔣厲川的聲音聽起來很愉悅,“爸都跟我說了!你今晚去家裡吃飯了?”
“嗯。”
“他……他冇為難你吧?”
“冇有,我們聊得很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真的?”
“真的。”宋熙珍看了一眼蔣衛國,後者正假裝看報紙,但耳朵明顯豎著,“你爸說,你媽媽年輕時也很有性格。”
蔣厲川笑了:“這倒是。對了,我爸是不是給你錢了?”
“你怎麼知道?”
“他剛纔打電話跟我炫耀,說給了你一千五,讓你彆太辛苦。”蔣厲川的聲音溫柔下來,“熙珍,你就收著吧。我爸那人,給出去的東西從不收回。你就當是……未來公公給兒媳的見麵禮。”
宋熙珍臉一紅:“胡說什麼。”
“我冇胡說。”蔣厲川認真地說,“熙珍,等我。兩年後,我一定回去娶你。”
“嗯,我等你。”
結束通話電話,宋熙珍把話筒放回去。蔣衛國放下報紙:“他說什麼了?”
“冇說什麼,就說讓我好好照顧自己。”
“哼,臭小子。”蔣衛國嘴上罵著,眼裡卻有笑意,“熙珍,有件事我想問問你。”
“您說。”
“如果……我是說如果,兩年後你和厲川結婚了,你打算做什麼?還繼續寫作?還是在家……”
宋熙珍想了想:“我會繼續寫作。但也會照顧好家庭。這兩件事不衝突。”
“那如果讓你隨軍呢?厲川以後可能調去彆的地方。”
“他去哪兒,我去哪兒。”宋熙珍說,“寫作在哪都能寫。而且,去新的地方,還能寫新的故事。”
蔣衛國滿意地點點頭:“這就對了。女人要有自己的事做,不能整天圍著男人轉。”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天色漸晚,宋熙珍起身告辭。
“我讓司機送你。”蔣衛國說。
“不用了,我自己坐公交就行。”
“這麼晚了,不安全。”蔣衛國不容分說,叫來司機,“小陳,送宋同誌回去。”
車上,宋熙珍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幾個月前,她被趕出這個家,狼狽不堪。
現在,她又被請回來,和蔣司令平心靜氣地聊天。
命運真是奇妙。
第二天,宋熙珍去銀行取了錢,按照市價算了兩年的房租,彙給了蔣厲川的戰友。
又去看了幾處房子,最後在報社附近租了個一室一廳,雖然不大,但乾淨明亮。
搬家那天,王秀英和幾個紡織廠的姐妹都來幫忙。
“熙珍,你這下可算熬出頭了!”王秀英一邊擦窗戶一邊說,“獨門獨戶,還有自己的書房,多好!”
“就是,比我們宿舍強多了。”另一個女工羨慕地說,“熙珍,你現在又是寫文章又是租新房,是不是快跟那個軍官結婚了?”
宋熙珍笑著搖頭:“還早呢。他還在邊防,得兩年後才能回來。”
“兩年就兩年,等得起!”王秀英說,“這麼好的男人,等十年都值!”
正忙活著,有人敲門。
宋熙珍開門一看,是周敏。
“周同誌?您怎麼來了?”
“聽說你搬家,過來看看。”周敏提著個暖水壺,“一點心意,祝賀喬遷。”
“謝謝您,快請進。”
周敏進屋看了看:“不錯,這房子采光好,適合寫作。對了,征文的事,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在寫呢,寫我自己從宜城到揚城的故事。”
“好題材。”周敏點頭,“下個月截稿,抓緊時間。一等獎獎金有五百塊呢。”
“我會努力的。”
周敏坐了一會兒就走了。王秀英湊過來:“熙珍,這女乾部是誰啊?看著挺有派頭。”
“市婦聯的,周敏同誌。她幫了我很多。”
“婦聯的?”王秀英眼睛一亮,“那她知道你的事?她支援你和那個軍官?”
“嗯,她很支援。”
“太好了!”王秀英高興地說,“有婦聯支援,看誰還敢說閒話!”
忙活了一天,終於安頓下來。晚上,宋熙珍坐在新書桌前,鋪開稿紙,開始寫征文。
題目她早就想好了,就叫,從山裡到城裡。
寫她怎麼離開宜城,怎麼在揚城掙紮求生,怎麼遇到蔣厲川,怎麼堅持寫作。
寫得很順暢,到半夜時,已經寫了三千多字。
她放下筆,走到窗前。
電話響了,是蔣厲川打來的。
“新家怎麼樣?”他笑著問道,看來心情真的很好。
“很好,很安靜,適合寫作。”
“那就好。我爸今天又給我打電話了,說你租了房子,還說我要是欺負你,他第一個不答應。”
宋熙珍笑了:“你爸現在對我可好了。”
“那是他應該的。”蔣厲川說,“熙珍,等我回去,我們就結婚。然後你想寫作就寫作,想工作就工作,我支援你。”
“好。”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掛了電話。
宋熙珍回到書桌前,看著未寫完的稿子,心裡充滿力量。
她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還有很多困難要麵對。
但她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