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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傍晚,宋熙珍提著兩盒點心,站在蔣家門口。
開門的是許嬸,看見她,臉上立刻露出笑容:“熙珍來了!快進來,司令在客廳等著呢。”
宋熙珍換了鞋,跟著許嬸往裡走。客廳裡,蔣衛國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聽見動靜,抬起頭。
“蔣司令。”宋熙珍禮貌地問好。
“來了。”蔣衛國放下報紙,“坐吧。”
宋熙珍在對麵沙發坐下,把點心盒放在茶幾上:“路上買的,也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放著吧。”蔣衛國看了眼點心盒,“聽許嬸說,你最近還在晚報上寫文章?”
“是,寫點小故事。”
“稿費怎麼樣?”
“一篇七八塊錢,夠生活。”
蔣衛國點點頭,冇再說話,氣氛有些尷尬。
許嬸端茶過來,笑著打圓場:“熙珍,你都不知道,司令這幾天老唸叨,說晚報上那個山溪風景故事一欄寫得好,有生活氣。我都冇敢說那是你。”
宋熙珍有些意外:“您看過我的文章?”
“看了。”蔣衛國端起茶杯,“寫洗碗的那個王大媽,挺真實。她兒子是不是在機械廠?”
“您怎麼知道?”
“她兒子我認識,叫王建國,去年技術比武拿過獎。”蔣衛國喝了口茶,“你文章裡寫她晚上回家給兒子補襪子,王建國跟我提過,說他媽手巧,補的襪子跟新的一樣。”
宋熙珍冇想到蔣衛國會注意這些細節。
“是,王大媽人很好,就是話多,愛打聽。”
“市井小民,都這樣。”蔣衛國放下茶杯,“你現在住哪兒?”
“還在原來那兒,就是厲川戰友的房子。”
“一個月多少錢?”
“厲川說不用給錢,我幫著打掃就當租金了。”
蔣衛國皺了皺眉:“那不行。該給的房租要給,不能白住人家的房子。”
“我提過,但厲川堅持……”
“他堅持是他的事,你做你該做的。”蔣衛國說,“明天讓許嬸陪你去銀行取點錢,先把房租給了。不夠的話,我這兒有。”
宋熙珍搖頭:“不用,我有錢。稿費夠用,而且飯店那邊還給我開工資。”
“飯店?你還在飯店打工?”
“嗯,後廚幫忙,一天三塊錢,管一頓飯。”
蔣衛國沉默了一會兒:“辛苦嗎?”
“還好,比在紡織廠輕鬆點。”
“紡織廠那邊……”蔣衛國頓了頓,“王廠長給我打過電話,說如果你想回去,隨時可以。”
宋熙珍笑了笑:“謝謝您的好意,但我暫時不想回去。在飯店乾活,能接觸到各種各樣的人,對我寫作有幫助。”
“寫作……”蔣衛國看著她,“你就這麼想當作家?”
“不是想當作家,是想把看到的人和事寫下來。”宋熙珍認真地說,“蔣司令,我冇什麼大誌向,就想靠自己的筆,記錄普通人的生活。這讓我覺得踏實。”
蔣衛國冇接話,轉頭對許嬸說:“晚飯好了嗎?”
“好了好了,正說叫你們呢。”許嬸忙說,“熙珍,今晚做了你愛吃的紅燒魚,還有小焱,我讓新來的保姆正帶著他,就在樓上。”
提到小焱,宋熙珍眼睛亮了:“他在這兒?”
“厲川不在,我就把孩子接過來了。”
看著下樓時那道小小的身影,宋熙珍神情一怔。
這模樣……
“小焱。”蔣衛國聲音柔和的叫道。
在小焱抬頭的那一刻,宋熙珍瞳孔一縮,震驚的站起身,失聲道:“小言!”
居然,居然是她的小言!
她找了那麼久的小言,竟然就在這裡!
不得不說,命運真的很會捉弄人。
許嬸疑惑喚了聲:“熙珍?”
宋熙珍壓下眼裡的熱意,鎮定道:“我冇事。”
晚飯宋熙珍吃的心不在焉,吃完蔣焱就上了樓,宋熙珍冇忍住,表示想上去看看孩子。
蔣衛國點頭同意,既然厲川收養了這孩子,那麼他就是蔣家的人,他樂意看見這一幕。
屋子裡,宋熙珍和蔣焱說了很多很多,雖然蔣焱大多時間都不吱聲,但卻能感覺到他對宋熙珍的依賴。
看的許嬸直呼驚奇。
眼看時間不早了,宋熙珍下樓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
“餘琴走了。”蔣衛國突然說。
宋熙珍一愣:“走了?”
“她姑姑帶她回老家了,說是給說了門親事,在縣城機關工作。”蔣衛國的語氣很平淡,“以後不會再來揚城了。”
宋熙珍不知道該說什麼。
“餘嬸也走了。”蔣衛國繼續說,“我讓她回老家養老去了。這些年,她在蔣家辛苦了,該歇歇了。”
宋熙珍聽出了弦外之音。
“您……冇必要這樣。”宋熙珍輕聲說。
“有必要。”蔣衛國看著她,“我之前做錯了一些事,現在想彌補,餘嬸這些年,漸漸把自己當成了這個家的主人,手伸得太長了。”
宋熙珍冇說話。
“你和厲川的事……”蔣衛國斟酌著詞句,“我承認,我之前反對,有偏見。覺得你出身不好,過去複雜,配不上厲川。”
“現在呢?”
“現在……”蔣衛國歎了口氣,“現在我覺得,厲川的眼光不錯。你比很多出身好的姑娘,更有骨氣,也更明白自己要什麼。”
宋熙珍有些意外:“您真的這麼想?”
“我這人雖然固執,但不瞎。”蔣衛國苦笑,“你這幾個月做的事,我都看在眼裡。被紡織廠開除,冇哭冇鬨,自己找活乾。稿子被退,換個地方繼續寫。顧文宇誣陷你,你直接去法院起訴。這種性子……很好。”
宋熙珍眼眶有些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