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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熙珍,是我。”蔣厲川的聲音夾雜著電流聲,“我剛到駐地,聽說我爸又找你麻煩了?”
“你怎麼知道?”
“李叔給我打了電話。”蔣厲川的聲音裡壓抑著怒火,“你彆怕,我這就打報告申請調回去……”
“彆!”宋熙珍急道,“厲川,你彆衝動。你剛調過去就打報告,影響更不好。我能處理。”
“你怎麼處理?他現在用顧文宇的案子壓你,這是要往你身上潑臟水!”
“清者自清。”宋熙珍握緊話筒,“厲川,你信我嗎?”
“我信。”
“那就夠了。”宋熙珍說,“你在邊防好好乾,彆因為我分心。我答應你,等你回來的時候,我一定還在揚城,而且會比現在更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熙珍,對不起。”
“不用說對不起。”宋熙珍眼眶發熱,“厲川,我們都要好好的。你保重身體,我……等你。”
結束通話電話,宋熙珍擦掉眼角的淚,轉身看見李岩站在門口。
“李叔,能再幫我個忙嗎?”
“你說。”
“幫我找個律師。”宋熙珍說,“我要起訴顧文宇誣陷,還要起訴出版社無故退稿。既然他們要玩,我就陪他們玩到底。”
李岩愣住:“熙珍,這……這可行嗎?現在這形勢……”
“不管可不可行,我都要試試。”宋熙珍說,“我不能永遠被動捱打。”
三天後,揚城市人民法院收到了兩起訴訟。
一起是宋熙珍起訴顧文宇誣告陷害,另一起是起訴出版社單方麵違約。
訊息傳到蔣衛國耳朵裡時,他正在開會。
秘書低聲彙報完,蔣衛國手中的鋼筆“啪”地折斷了。
“她還真敢告?”
“是……而且,宋熙珍找了工人文藝的主編作證,證明她的文章冇有任何問題,是有人施壓才停刊的。現在幾家報社都在私下議論這件事……”
蔣衛國站起身:“會議暫停。”
他回到辦公室,撥通了一個電話。
“老陳,宋熙珍起訴出版社的事,你聽說了嗎?”
電話那頭是出版社社長:.
“聽說了……蔣司令,這事兒現在有點棘手。如果我們輸了官司,影響不好。而且她手裡有當初的出版合同,白紙黑字……”
“那就讓她贏不了。”蔣衛國冷冷道,“找最好的律師,不惜代價。”
“可是……”
“冇有可是。”蔣衛國結束通話電話。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操練的士兵。
這個宋熙珍,比他想象中更難對付。
但越是難對付,他越不能讓她進蔣家的門。
正想著,辦公室門被敲響。
“報告!”
“進來。”
一個年輕軍官走進來,敬禮:“司令,東北軍區轉來的加密檔案,需要您親自閱處。”
蔣衛國接過檔案袋,開啟一看,臉色變了。
檔案是蔣厲川的請調報告,理由一欄寫著:“個人原因,申請調回原部隊。”
報告最後,還有一行手寫的小字:“如果不同意,我將申請轉業。”
蔣衛國氣得把檔案摔在桌上:“胡鬨!”
年輕軍官嚇了一跳:“司令……”
“出去!”
辦公室門關上,蔣衛國盯著那份報告,胸口劇烈起伏。
這個兒子,真是鐵了心要跟他作對。
還有那個宋熙珍……
他拿起電話,又放下。
不行,不能再硬來了。
再逼下去,厲川真可能轉業。
到時候,父子情分也就徹底斷了。
蔣衛國坐回椅子上,疲憊地揉著太陽穴。
也許,他該換個方法。
一週後,法院開庭審理宋熙珍訴出版社違約案。
法庭上,出版社的律師咄咄逼人:“原告的小說內容敏感,不符合出版要求,出版社有權終止合同……”
宋熙珍的律師反駁:“所謂‘內容敏感’是主觀判斷。我的當事人已經按照編輯要求修改過三次,每次修改後編輯都說‘可以’,但最後又突然退稿,這是惡意違約。”
雙方爭論不休。
庭外,餘琴和餘嬸坐在旁聽席角落。
“姑,你說她能贏嗎?”餘琴小聲問。
“贏不了。”餘嬸冷笑,“出版社那邊找的律師是全市最好的,法院這邊……蔣司令也打過招呼了。她一個鄉下丫頭,還能翻出天去?”
果然,半小時後,法官宣佈休庭,擇日宣判。
從法院出來,蔣衛國坐進車裡,一言不發。
司機小心翼翼地問:“司令,回軍區嗎?”
“去……去宋熙珍住的地方。”
司機以為自己聽錯了:“您是說……”
“開車。”
車子停在巷口,蔣衛國讓司機等著,自己走了進去。
宋熙珍的住處亮著燈。
他敲了敲門。
門開了,宋熙珍看見他,愣了一下,隨即平靜地說:“蔣司令,請進。”
屋裡很簡陋,但收拾得乾淨。
桌上攤著稿紙,旁邊堆著法律書籍。
蔣衛國沉默良久,忽然說:“如果……我同意你和厲川在一起呢?”
宋熙珍怔住了。
“您說什麼?”
“我說,我同意。”蔣衛國坐下來,像是瞬間蒼老了幾歲,“但有個條件——你不能公開和厲川的關係。”
宋熙珍笑了,她直視蔣衛國,“如果您真的為厲川好,就該尊重他的選擇,而不是用權力壓迫他愛的人。”
兩人對視著,空氣幾乎凝固。
就在這時,電話響了。
宋熙珍接起來:“喂?”
“熙珍,是我。”蔣厲川的聲音急切,“我爸是不是去找你了?你彆聽他的!我剛剛打了轉業報告,下週就回去!”
“厲川,你彆衝動……”
“我冇衝動!”
宋熙珍看向蔣衛國。
蔣衛國也聽見了電話裡的聲音,臉色慘白。
“厲川,你爸在我這兒。”宋熙珍輕聲說,“你要跟他說話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宋熙珍把話筒遞給蔣衛國。
蔣衛國顫抖著手接過,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爸。”蔣厲川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這是我最後一次叫您爸。如果您再逼熙珍,我就轉業,離開部隊,也離開蔣家。您自己選吧。”
“厲川,你……你為了一個女人,連家都不要了?”
“是您先不要我的。”蔣厲川聲音冰冷,“在您眼裡,前途、麵子、權力,什麼都比我重要。爸,我累了。就這樣吧。”
電話結束通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