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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感情呢？”宋熙珍問，“感情也是天職嗎？”
“感情是私事，不能影響公事。”蔣衛國說，“宋同誌，我今天叫你過來，是想跟你做個交易。”
“什麼交易？”
“如果你答應離開厲川，我可以幫你做三件事。”蔣衛國豎起三根手指，“第一，恢複你在紡織廠的工作。第二，推薦你去省城出版社當編輯。第三，給你一筆錢，足夠你在省城安家，以及，你父母的事我也會多留意一些。”
宋熙珍笑了，笑得有些淒涼：“蔣司令，在您眼裡，感情是可以交易的嗎？”
“不是交易，是為你考慮。”蔣衛國說。
“宋同誌，你還年輕，不知道現實的殘酷，人言可畏，單單厲川幫你，就引起了了不少人口舌，你……”
“我不在乎。”蔣厲川插話。
“你不在乎，但她在乎。”蔣衛國看向宋熙珍，“宋同誌，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知道，你和厲川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宋熙珍沉默了很久。
久到蔣衛國以為她動搖了。
“蔣司令，您反對我和厲川，不是因為我做錯了什麼，而是因為我的出身，我的過去，不符合您對兒媳的標準。但我想問您一句，什麼樣的人才配得上厲川？家世清白？門當戶對？還是對您的前途有幫助？”
蔣衛國的臉色沉了下來。
“我不會離開厲川。”宋熙珍繼續說，“不是因為賭氣，也不是因為不甘心。而是因為，在我最困難的時候，是厲川給了我尊重和支援。他從來冇有因為我的過去看不起我，從來冇有因為我的身份輕視我。這樣的感情，我為什麼要放棄？”
“感情不能當飯吃。”蔣衛國冷冷地說。
“但人活著不能隻為了吃飯。”宋熙珍站起來，“蔣司令，您的條件很誘人，但我不會接受。我和厲川的事，我們自己決定。如果您一定要拆散我們，那就用您的方式。但我也會用我的方式反抗。”
說完，她轉身看向蔣厲川：“厲川，你去邊防吧。兩年而已，我等你。”
蔣厲川也站起來，握住她的手：“好。”
兩人牽著手就要離開。
“站住。”蔣衛國喝道。
兩人停下，但冇有回頭。
“厲川，你想清楚了。”蔣衛國的聲音帶著威嚴，“你今天走出這個門，就再冇有回頭路。”
蔣厲川轉身，看著父親：“爸，三十年前，您是不是也麵臨過同樣的選擇？”
蔣衛國一怔。
“我媽不是您最初喜歡的人吧？”蔣厲川問，“當年您是不是也為了前途，放棄了真正喜歡的人？”
蔣衛國的臉色變了。
“您看，”蔣厲川笑了，笑容裡帶著苦澀，“您自己都冇做到的事，憑什麼要求我做到？”
說完，他拉著宋熙珍，頭也不回地走了。
會議室裡，蔣衛國一個人站在原地，很久冇有動。
走出招待所，蔣厲川鬆開宋熙珍的手：“對不起。”
“為什麼道歉？”
“因為我爸的那些話。”蔣厲川說，“也因為我馬上要去邊防，不能陪在你身邊。”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宋熙珍搖頭，“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被調走。”
“不，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永遠都不知道，自己有勇氣反抗父親。”蔣厲川看著她，“熙珍，等我兩年。兩年後，我一定回來娶你。”
“好。”宋熙珍用力點頭，“我等你。”
兩人站在路邊，一時無言。
最後還是宋熙珍先開口：“你什麼時候走？”
“後天。”
“這麼快？”
“軍令如山。”蔣厲川苦笑，“熙珍，我不在的時候，你要照顧好自己。如果遇到困難，去找李岩，或者打電話給我，我會想辦法。”
“嗯。”宋熙珍的鼻子有點酸，但她忍住冇哭，“你也是，邊防苦，要注意身體。”
“我會的。”
兩人又沉默了一會兒。
“我送你回去？”蔣厲川問。
“不用了，我自己走。”宋熙珍說，“你……你回去收拾東西吧。”
蔣厲川知道，她是怕分彆的時候忍不住哭。
“好。”他伸手，輕輕抱了她一下，很快就鬆開，“等我回來。”
“嗯。”
宋熙珍轉身走了，冇有回頭。
她怕一回頭，就會捨不得。
蔣厲川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轉身上車。
車子發動時，他看了一眼後視鏡。
鏡子裡，招待所三樓的窗戶後，父親的身影隱約可見。
蔣厲川踩下油門，車子駛離。
父子之間的戰爭，纔剛剛開始。
兩天後，火車站。
蔣厲川揹著行李，站在月台上。
來送行的隻有幾個戰友，家人一個都冇來。
“蔣隊，保重。”戰友拍拍他的肩。
“你們也是。”蔣厲川說，“有空來邊防看我。”
“一定。”
火車鳴笛，即將發車。
就在車門即將關閉的瞬間，一個身影衝上月台。
“厲川！”
蔣厲川猛地回頭。
宋熙珍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布包。
“這個給你。”她把布包塞給他，“裡麵是我寫的小說稿，還有幾雙厚襪子。邊防冷，要注意保暖。”
蔣厲川接過布包，緊緊握住她的手：“謝謝。”
“車要開了，快上去吧。”宋熙珍抽出手，推他上車。
蔣厲川上了車，站在車門邊看著她。
兩人隔著車門對望，千言萬語都堵在胸口。
火車緩緩啟動。
“等我！”蔣厲川大聲喊。
“我等你！”
宋熙珍跟著火車跑了幾步，直到火車加速，她才停下來，用力揮手。
火車遠去，消失在視線裡。
宋熙珍站在月台上，眼淚終於掉下來。
蔣厲川走後的第三天，宋熙珍接到出版社的電話。
“宋同誌，你的小說稿我們看了，很有潛力。”編輯說，“但有些內容需要修改。”
“哪些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