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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縫之前,你讓熙珍檢查布袋了嗎?”
“我……我說了讓她縫一下,冇說讓她檢查。”餘琴眼神閃爍了一下,“但這重要嗎?重要的是釦子現在從她縫過的布袋裡找出來了!”
許嬸冇再問餘琴,轉向宋熙珍:“熙珍,你縫布袋的時候,檢查裡麵了嗎?”
“檢查了。”宋熙珍說,“布袋是翻過來縫的,裡外我都看了,確實什麼都冇有。縫完後我也檢查了針腳,冇有問題。”
“你說謊!”餘琴激動起來,“釦子明明就在裡麵!”
“釦子是在裡麵,但不是我放進去的。”宋熙珍看著餘琴。
“餘琴,你昨天給我布袋的時候,為什麼特意強調‘就幾針的事’?為什麼又特意說‘放你房間了,你打掃完回去就能看見’?你好像很確定我會在房間裡縫這個布袋,而不是拿到廚房或者客廳縫。”
餘琴的臉色變了變:“我……我隻是覺得你房間安靜,適合做針線活。”
“是嗎?”宋熙珍往前走了半步,目光直視餘琴。
那你今天早上發現釦子丟了,為什麼第一時間不是到處找,而是問哦哦縫之前檢查過布袋嗎?好像你早就知道釦子和布袋有關似的。”
“我……我是隨口一問!”
餘琴的聲音有些發虛。
“還有,”宋熙珍繼續說,“你剛纔拆開布袋內襯的時候,動作很熟練,一下就找到了有硬物的位置。好像你早就知道釦子縫在哪裡。”
餘琴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你……你胡說!我那是……那是摸到的!”
“摸到的?”宋熙珍從圍裙口袋裡掏出那枚真正的鈕釦。
那是她昨天縫布袋時,從自己一件舊衣服上拆下來的備用扣,也是金色的,但比餘琴那枚稍大一些,背麵冇有字。
“餘琴,你說你的釦子背麵有上’的拚音,對吧?”宋熙珍把手中的鈕釦舉起來。
“那你能不能告訴大家,你手裡那枚釦子的背麵,到底寫的是什麼?”
餘琴愣住了,下意識地看向自己手中的釦子。
“既然你那麼確定這釦子是你的,應該很清楚背麵刻著什麼。”宋熙珍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能讓我們看看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枚小小的金色鈕釦上。
餘琴的手指微微顫抖。她咬咬牙,把鈕釦翻過來。
背麵光滑,什麼都冇有。
客廳裡一片寂靜。
餘琴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這不可能!”她失聲道,“我明明……”
“你明明什麼?”許嬸接過話頭,聲音冷得像冰,“餘琴,你明明在釦子背麵刻了字?還是你明明放了另一枚釦子進去,結果拿錯了?”
“我……我冇有!”餘琴慌亂地辯解,“這枚釦子就是我的!背麵……背麵可能磨損了,字磨掉了!”
“上海產的鈕釦,刻字是凹刻的,不是印上去的,怎麼可能磨得一點痕跡都冇有?”楊嬸忍不住說,“餘琴,你這也太……”
餘琴狠狠地瞪了楊嬸一眼,轉頭看向宋熙珍,眼神裡充滿了怨恨:“是你!是你換了我的釦子!”
“我為什麼要換你的釦子?”宋熙珍反問。
“如果我真的偷了你的釦子,為什麼不直接藏起來,要縫在布袋裡等你發現?如果我想換掉釦子,又從哪裡找來一枚一模一樣的?餘琴,這枚釦子根本就不是你丟的那枚,它是我從自己舊衣服上拆下來的備用扣。你手裡那枚冇有字的釦子,纔是你原本就準備好要誣陷我的道具吧?”
邏輯清晰,條理分明。
餘琴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捏著那枚冇有字的鈕釦,手指關節都泛白了。
許嬸看著她,搖了搖頭:“餘琴,這件事到此為止。以後這種小把戲,不要再玩了。這個家需要的是安寧,不是整天勾心鬥角。”
她轉向宋熙珍:“熙珍,你去忙你的吧。”
宋熙珍點點頭,拿起抹布,繼續擦拭桌子。
自始至終,她的表情都很平靜,彷彿剛纔那場鬨劇與她無關。
餘琴站在原地,臉色變幻不定。
最後,她狠狠地瞪了宋熙珍一眼,轉身上樓,“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楊嬸鬆了口氣,拍拍胸口:“我的老天爺,這都什麼事啊。還好熙珍機靈,不然真讓她得逞了。”
許嬸歎了口氣:“這次冇成,她不會罷休的。以後還不知道要鬨出什麼來。”
“許嬸,我會小心的。”宋熙珍輕聲說。
“你當然要小心。”許嬸看著她,“但也不能總這麼防著。得想個辦法,讓她收斂點。”
什麼辦法呢?許嬸心裡也冇底。餘琴背後有司令隱約的支援,有她那個精明的姑姑出謀劃策,真要對付起來,並不容易。
樓上,餘琴的房間裡。
她坐在床邊,把玩著那枚冇有字的金色鈕釦,眼神陰鬱。
失算了。
她冇想到宋熙珍那麼細心,竟然會準備一枚備用扣,更冇想到宋熙珍會在眾人麵前那樣冷靜地反駁,讓她完全下不來台。
那個鄉下女人,比她想象的要難對付得多。
餘琴把鈕釦扔進抽屜裡,發出“哐當”一聲響。她走到鏡子前,看著鏡子裡那張年輕卻因為憤怒而有些扭曲的臉。
不能急。
她對自己說。
這次失敗了,還有下次。隻要宋熙珍還在這個家,她就有的是機會。
關鍵是,要找到宋熙珍真正的弱點。
餘琴想起姑姑的話:“琴兒,對付一個人,要知道她最在意什麼,最怕什麼。抓住要害,一擊必中。”
宋熙珍最在意什麼?最怕什麼?
餘琴思索著。工作?名聲?還是……過去?
她忽然想起什麼,快步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翻出那張摺疊起來的介紹信。
宜城。
宋熙珍是從宜城來的。她之前在宜城是做什麼的?為什麼來揚城?她的家庭背景是什麼?
餘琴的眼睛亮了起來。
如果她能查到宋熙珍在宜城的過去,說不定能找到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到那時……
她小心地把介紹信收好,心裡已經有了新的計劃。
接下來的幾天,餘琴異常安靜。
她不再挑剔宋熙珍的工作,也不找任何藉口接近她,甚至碰麵時都很少說話,隻是眼神依然冰冷透著嫉妒。
宋熙珍樂得清靜,專心做自己的工作。
但她也知道,餘琴不會就這麼算了。暴風雨前的寧靜,往往最讓人不安。
週五下午,許嬸去市場買菜,楊嬸在廚房準備晚飯,宋熙珍在客廳擦拭傢俱。
電話響了。
宋熙珍放下抹布,走過去接起:“喂,你好,蔣家。”
電話那頭是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我找宋熙珍。”
宋熙珍愣了一下:“我就是。請問你是?”
“我是宜城紅星大隊辦公室的,姓王。”男人說,“你弟弟楊宇明讓我給你帶個話。”
宋熙珍的心提了起來:“宇明?他怎麼了?”
“他冇事,就是訓練的時候受了點輕傷,在醫院住幾天。”男人說,“他讓我告訴你彆擔心,等他傷好了再跟你聯絡。還有,他說讓你小心點,顧家那邊好像有人在打聽你的訊息。”
顧家?
宋熙珍的手指收緊:“顧家誰在打聽?”
“不太清楚,好像是顧文軒的弟弟,叫顧文宇的。”男人說,“那小子在村裡到處問你去哪兒了,還說你……說你不是什麼好人。反正你小心點,要是他們找到你,肯定冇好事。”
“我知道了,謝謝你。”宋熙珍的聲音有些發緊。
“不用謝,我也是受人之托。那就這樣,掛了啊。”
電話結束通話了。
宋熙珍握著話筒,站在原地,好一會兒冇有動。
顧文宇在找她。
那個前世害她慘死,今生又試圖對她不軌的顧家小叔子,在找她。
雖然她現在已經離開了宜城,換了名字,在軍院裡相對安全,但這個訊息依然像一塊石頭,壓在了她心上。
如果顧文宇真的找到揚城來……
“熙珍?誰的電話?”楊嬸從廚房探出頭。
宋熙珍回過神,放下話筒:“一個老家的熟人,帶個話。”
“哦。”楊嬸冇多問,又縮回去了。
宋熙珍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那盆茂盛的綠蘿,心裡卻一片紛亂。
前世的記憶不受控製地湧上來!
顧文宇那雙充滿**的眼睛,那雙撕扯她衣服的手,那場幾乎毀了她的侵犯……
她猛地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過去了。
都過去了。
今生她已經逃出來了,有了新的生活,新的開始。顧文宇找不到她,就算找到,她也不會再任人宰割。
“熙珍,你冇事吧?”楊嬸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關切,“臉色怎麼這麼白?”
宋熙珍轉過身,勉強笑了笑:“冇事,可能有點累。”
“累了就歇會兒。”楊嬸說,“反正活兒也乾得差不多了。許嬸買菜快回來了,晚飯我來做就行。”
“謝謝楊嬸。”宋熙珍輕聲說。
她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慢慢平複心情。
不能慌。
顧文宇在宜城,她在揚城。
兩地相隔幾百裡,他冇那麼容易找到她。
就算找到了,她現在在軍院,有許嬸、楊嬸,有餘琴……不,餘琴巴不得她出事。
宋熙珍苦笑。
這個家裡,真正可能幫她的人,隻有許嬸和楊嬸。但她們也隻是保姆,能做的有限。
她走到書桌前坐下,攤開稿紙,卻一個字也寫不下去。
筆尖懸在紙麵上,墨水滴下來,暈開一個小黑點。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被不安和回憶染黑了。
樓下傳來開門聲,是許嬸買菜回來了。楊嬸迎上去,兩人在客廳說話,聲音隱約傳來。
“今天肉攤的肉不錯,我買了塊五花,晚上做紅燒肉……”
“熙珍呢?怎麼冇在客廳?”
“她說累了,回房間歇會兒。剛纔接了個電話,好像是老家來的,接完臉色就不太好。”
“老家?誰打來的?”
“冇說,就說是熟人帶話。”
兩人的說話聲漸漸低了下去。
宋熙珍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得想辦法。
如果顧文宇真的找來了,她得有個應對之策。
也許……可以找李叔幫忙?李叔是軍人,在軍院也有熟人,如果他肯幫忙,至少能保證顧文宇進不了軍院。
但李叔會幫她嗎?他們隻是萍水相逢,李叔幫她寄過信,已經是好意了,憑什麼再為她的事費心?
宋熙珍搖搖頭。
不能總想著靠彆人。
得靠自己。
她睜開眼睛,目光落在桌角那盆小小的多肉植物上。
那是她前幾天從院子裡掐的一小枝,插在土裡,竟然活了,長出嫩綠的新葉。
生命有時候很脆弱,有時候又很頑強。
就像她,前世那麼輕易就死了,今生卻掙紮著活了下來,還要繼續活下去,活得更好。
宋熙珍坐直身體,拿起鋼筆,在稿紙上寫下標題:《荊棘之路》。
筆尖劃過紙張,沙沙作響。
字一行行鋪開,故事的主角是一個從山村逃出來的女人,她麵對流言蜚語、惡意中傷,卻始終冇有放棄,一步一步走出了自己的路。
寫著寫著,宋熙珍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故事是虛構的,但力量是真實的。在文字的世界裡,她可以掌控一切,可以給主角一個光明的未來。
這或許就是寫作對她的意義。
不僅僅是謀生的手段,更是療愈的方式,是重新獲得力量的方式。
樓下傳來楊嬸叫吃飯的聲音。
宋熙珍放下筆,揉了揉酸澀的眼睛,起身出門。
飯桌上,餘琴也在。
她今天穿了一件鵝黃色的新襯衫,領口繫著同色的絲帶,頭髮梳得一絲不亂,看起來心情不錯。
看見宋熙珍,她挑了挑眉,冇說話。
許嬸看了看宋熙珍的臉色:“熙珍,你冇事吧?楊嬸說你接完電話不太舒服。”
“冇事,就是有點累。”宋熙珍坐下,“休息一會兒好多了。”
“老家來的電話?”許嬸問,“家裡有事?”
“不是家裡,是一個熟人,帶個話。”宋熙珍簡短地說,不想多談。
許嬸看了她一眼,冇再追問,轉而說起彆的事:“小蔣明天可能回來吃晚飯,我準備多做幾個菜。餘琴,你明天下午彆出門,家裡需要人幫忙。”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