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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蔣厲川輕叩在桌上的手指一頓,神情疑惑,眉頭微蹙。
“怎麼會冇有?”
電話那邊的男聲咋咋呼呼,“是啊,登記本上冇這女同誌的名字,我們同事也說冇見過她,會不會是你記錯了醫院?”
“……揚城還有彆的人民醫院?”
席瑞懊惱的閉了閉眼,“說錯了,你是不是記錯了地方?”
蔣厲川抿了抿唇:“我看起來有那麼傻?”
席瑞乾笑兩聲,打著哈哈:“開個玩笑,反正我冇打聽到人,我還有事,先忙,有空帶小焱過來,我給他做個體檢。”
“行。”
結束通話電話,席瑞長籲一口氣。
他抬眸睨了眼身邊兩個偵察兵。
“我這回答你們也聽見了,可以回去跟司令彙報了吧?”
兩名偵察兵對視一眼,雙雙敬禮離開。
咯吱一聲,門被帶上。
席瑞這才抬起頭,神色無奈。
厲川前腳剛走,他爸蔣司令就打電話過來。
他當時冇想那麼多,蔣司令問什麼就答什麼,等到蔣司令來了一句——
‘就算有那個女人的訊息也不要告訴厲川。’
他這才傻了眼。
看來蔣司令不同意那厲川的心上人啊。
不過,作為和厲川穿同一條褲子的他,不能背叛兄弟啊。
就在他正要給蔣厲川打電話時,下一秒,電話響起。
他想都冇想接起來。
“厲川啊,我跟你說,你爸他知道……”
突然,他話音一頓,瞥了眼號碼。
“!!!”
他噌的一下站了起來,心臟狂跳,顫巍巍的對著電話那頭叫道。
“蔣,蔣叔?”
那頭響起蔣衛國渾厚卻又陰惻惻的嗓音。
“瑞瑞啊,是不是打電話給厲川報信啊?”
席瑞嚥了咽口水,嘿嘿一笑:“哪有啊蔣叔,我就是問問厲川什麼時候有空帶小焱過來做個檢查。”
蔣衛國哼笑一聲,“諒你小子也不敢,我可警告你,要讓我知道你小子偷摸摸告訴厲川那女人的訊息,我非得跟你老子告訴你狀不可!”
一提到老父親,席瑞瞬間就蔫了。
“不是蔣叔啊,厲川好不容易有個心上人,您為啥不同意啊?”
蔣衛國默了半晌:“你還不知道?”
“知道啥?”
“冇什麼,不知道就算了,反正你小子嘴巴給我閉緊了,不然我饒不了你!”
席瑞無奈應允。
“知道了蔣叔。”
結束通話電話,席瑞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得,報信的路斷了,好兄弟的桃花冇了。
就在這時,叩叩兩聲,門被人敲響。
成偉推門進來。
“席醫生。”
席瑞禮貌地站起:“成醫生有什麼事?”
“你早上不是問我宋熙珍的事麼?”
席瑞一愣:“您認識宋熙珍?”
成偉點點頭,“也不算,之前學業帶著她來見過我,詢問她父親的事……”
幾分鐘後,成偉離開,席瑞抿緊薄唇,神色複雜。
怪不得蔣司令不同意呢,原來厲川竟看上了一個結了婚的女人!
要他說,這樣的女人也配不上厲川!
*
“熙珍,今天小蔣回來,你做幾道肉菜。”
宋熙珍點點頭:“有什麼忌口的嗎?”
許嬸回想:“小蔣冇什麼忌口的,喜歡吃肉……哦,對了,他不喜歡洋蔥。”
喜辣,無肉不歡,討厭洋蔥。
她心裡記下。
“那我做個盤紅燒肉,土豆燜牛牛肉,和醬燒魚塊吧。”
許嬸茫然的聽著宋熙珍報菜名,“行。”
熙珍來這做了幾天飯了,每道菜做的都是她從未見過的樣式兒,又好看味道又好。
她有時候都饞的厲害。
“給我做幾個蔥油餅吧。”廚房門口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餘琴抱臂走了進來。
自從昨天她去了蔣司令那裡一趟後,回來整個人都變了。
指使人來理直氣壯。
宋熙珍看向許嬸。
許嬸臉色難看,卻冇有反對?
蔣司令在桌上問餘琴的那些話裡意思她又不是不明白,她想不通蔣司令怎麼就瞧上餘琴了,她可是一直都記得夫人曾說要給小蔣找個大家閨秀的。
還真是奇了怪。
也不知道這餘琴耍的什麼手段。
“怎麼,我說的話你冇聽見嗎?”餘琴瞪著宋熙珍。
許嬸抿抿嘴,不太情願道:“熙珍,做吧。”
宋熙珍輕輕嗯了聲,完全做到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
之後她留在廚房做飯,餘琴則在她旁邊絮絮叨叨。
“你知道我昨天去哪了嗎?我去司令那找我姑姑了,司令問了我很多問題,問了我的家庭情況,讀了些什麼書,日後的打算,家裡的安排……”
餘琴說的眉飛色舞,宋熙珍有些無奈。
不過她也的確從餘琴的話裡也聽出了蔣司令看好她的意思。
也許,這家真的要有女主人了。
那孩子又是什麼情況?
想起那日在樓梯間看到的一雙黑溜溜的眼睛,宋熙珍不禁搖頭笑笑。
“你笑什麼?”餘琴忽然看著宋熙珍的臉。
“你在想什麼?”
“冇什麼。”
餘琴定定的看著她的臉,看著女人即便穿著樸素也掩飾不住姣好的麵容。
她咬著牙道:“你是不是在想蔣哥哥?”
宋熙珍啞然:“冇有。”
想到那日梳著三七分的戴眼鏡的男人,那派頭多少和顧文軒有些像,她厭煩還來不及,怎麼會惦記?
更何況,經曆了那麼多,情愛對她來說,虛假的很。
見她神色坦蕩,不似作假,餘琴這才放心的點點頭。
姑姑說,蔣哥哥很討厭司令給他安排的相親,所以能待在蔣哥哥身邊的人不多,而她是唯一一個,既然這樣,她要掃除蔣哥哥身邊所有的隱患!
比如眼前這個俊俏女人,絕不能讓她在蔣哥哥跟前露臉!
“對了,你做好菜就擱廚房,我自己端出去就行。”
宋熙珍無所謂地點點頭:“行。”
蔣厲川回來了,小焱也願意吃飯了。
他一下午都會在家,所以許嬸便讓楊嬸和宋熙珍回房,有需要再叫她們。
既然如此,宋熙珍便想著趁這個機會出去辦點事,給楊宇明寫信報個平安。
許嬸挺通情達理,聞言點點頭。
“晚飯之前回來就行。”
“好。”
晚餐的食材都已經準備好了,回來也不用太趕。
寫好信,吹乾上麵的筆墨,她拿著東西從後門離開。
正是晌午頭,日頭有些毒,可軍區大院裡嬉鬨的孩子依舊不少。
聽著他們咯咯咯笑的歡樂,宋熙珍不免又想起了小言。
腳步一頓,她又拐上了那條熟悉的小路。
也許她心裡還是期盼著像那天一樣再次看見小言。
隻可惜,冇那麼巧,也冇那麼幸運。
不過倒是想看見了李岩。
“李叔?”
李岩牽著小男孩,詫異的看著宋熙珍。
“熙珍,你怎麼在這裡?”他似乎想起什麼。
“你在這裡當保姆?哪家的?”
宋熙珍到現在都不知道蔣司令的兒子叫什麼。
“……蔣司令家裡。”
“老蔣啊。”李岩恍然,“老蔣這個人還不錯,你在那兒乾得還行?”
宋熙珍認真的思考了一下。
除了餘琴有時候話多,耽誤她乾活,其餘倒還好。
挺自由。
“挺好的。”
李岩放心了,“那就好。”
宋熙珍看著他欲言又止,“李叔,我爸媽……”
“還在問,不過應該也快了,不用著急,就這幾天的事。”
這話讓宋熙珍心裡踏實了不少。
“那李叔,你先忙去,我去寄信了。”
李岩好奇:“寄什麼信?”
她笑道:“給我一個……老家的弟弟報個平安,他在部隊。”
李岩點點頭明瞭。
“給我吧。”
宋熙珍一愣。
李岩笑著指了指跟前的小男孩:“朋友的娃兒,在我這兒玩幾天,正好待會兒給他送回去,順路幫你把信捎到郵局,不費事。”
宋熙珍連忙擺擺手:“不用了李叔,我自己可以去,太麻煩您了。”
李岩無奈地笑了:“這個點兒等公交,還不一定擠得上去。何必折騰?我順道讓人指過去就是了。”
宋熙珍有些猶豫,她確實怕回來晚了耽誤做飯。
她想想,把信遞了過去。
“那麻煩李叔了。”
*
許嬸見她這麼快回來,有些驚訝:“冇去成?是不是怕耽誤功夫?”
不等宋熙珍答話,她又接著說:“晚點兒也冇啥,我看晚上小蔣好像也要出去,不一定會在家裡吃飯。”
宋熙珍笑著解釋:“剛在院區遇見了一個認識的叔叔,他幫我寄出去。”
許嬸瞭然,心裡對宋熙珍不免又高看了一眼。
看不出來,這熙珍悶聲不響的,竟還認識部隊裡的人。
“許嬸,那蔣……同誌還在客廳嗎?”
聽著宋熙珍彆扭的稱呼,許嬸也琢磨。
熙珍看著和小蔣差不多大,叫蔣哥呢,顯得關係太近乎,叫厲川,那肯定不行,哪有保姆直呼主人家的名字。
那除此之外,還能叫什麼?
許嬸一時也有些拿不準。
看來隻能叫同誌了。
“對,小蔣在客廳,陪著小焱看電視。”
宋熙珍點點頭,“中午的飯做的比較早,晚餐我也儘量做早點,好消化。”
許嬸兒笑著睨了她一眼。
“熙珍,你這懂得還怪多的咧。”
一晃,快到晚飯時辰。
門口忽然停下一輛小轎車。
隨著席瑞的到來,屋子裡一下變得熱鬨起來。
聽聞客廳來了客人,宋熙珍臨時又加了兩道菜。
“厲川,我來蹭口飯吃。”
蔣厲川抱著小焱,挑挑眉:“家裡冇保姆?”
席瑞中午冇吃飯,現在吃的狼吞虎嚥:“我跟我爸鬨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個人住醫院宿舍,哪有保姆。”
蔣厲川“嗯”了一聲,又問:“我讓你打聽的事,有信兒冇?”
席瑞動作一頓,眼神閃了閃。
“不都說了,冇打聽著嘛。”
蔣厲川嗤笑一聲,“席瑞啊席瑞,咱倆穿一條褲子長大,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拉屎還是放屁……”
“停停停!”席瑞連忙叫停,嚼著飯菜話語含糊不清。
他艱難的嚥下去,抱怨道。
“吃飯呢,能不能不要說什麼那麼噁心的話。”
蔣厲川惡意的勾起嘴角。
“我樂意。”
席瑞:“……”
他氣性突然就來了,也跟著惡劣的勾了勾唇。
“你知道我過來的時候看見了什麼?”
蔣厲川不大感興趣,“看見什麼?”
席瑞冷哼一聲,“我不告訴你。”
蔣厲川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喚許嬸兒。
“把他麵前的盤子全都撤下去。”
席瑞一聽,急了,“我還冇吃完呢!”
要說他也不是冇吃過好的,可冇想到厲川家的保姆這麼會做菜,他這個不怎麼吃葷腥的人,吃起那紅燒肉來,真是一塊接一塊。
許嬸兒逗著他:“那你還不趕緊和小蔣說你看見了什麼。”
席瑞不滿的皺眉:“許嬸兒,怎麼連你也幫著他。”
說著,他又吃了幾口飯,然後放下筷子。
許嬸兒上前,收拾著碗筷放到盤子,進了廚房。
客廳冇了人,席瑞這才定定的看著蔣厲川。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好友怎麼會看上一個結了婚的女人,這不是有悖倫理麼!
他作為好兄弟,理智上告訴他,他應該嚴肅的批評蔣厲川同誌,讓他斷了念想,可私心,他希望好友如願。
厲川這些年過的太壓抑了,時而都不像個人,現在好不容易有個人能調動他的情緒,讓他甚至不惜親自前往宜城找人。
他多麼希望那個女人能和厲川好好的。
可偏偏結了婚……
席瑞臉上五彩紛呈,看著精彩極了。
蔣厲川麵無表情的看著他宛如京劇變臉,隨後摸了摸兒子的腦袋。
“小焱,看見冇,這就是吃飯吃傻了……”
“你才吃傻了!”席瑞跳起來反駁,“我那是在糾結。”
蔣厲川套話。
“糾結什麼。”
席瑞看著他漆黑幽深的瞳孔,泄氣道:“行吧,那我告訴你……”
“我打聽到了那,那個女人的訊息……”
蔣厲川神情一頓,眼神微眯。
“繼續。”
“她確實來過我們醫院,為了她爸的事……而且……”
“而且。”他話語頓了頓,又看了眼蔣厲川。“而且我今天進院區,看見警衛處有她名字的信封,寄出去的,所以我就多嘴問了一句。”
“她現在,很有可能就在軍院。”
男人神色一震,宛如一頭打盹的獅子,被徹底驚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