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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蔣厲川剛進門，蔣衛國一個水杯就扔了過來。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玻璃碎片，不耐的眯了眯眼。
“把我叫回來，就是為了給我展現你的威風？”
蔣衛國指著他的鼻子，“你……”
“衛國！”秦韻急忙從樓上走下來，她按下蔣衛國的手。
“厲川又冇做什麼，你脾氣怎麼這麼大？”
“他還冇做什麼，他他他……”蔣衛國氣的都說不出話來。
自從老蔣接了通電話後，整個人都處於憤怒之中，她問什麼也不理，結果厲川一回來就隻知道衝他發火。
蔣衛國瞪著秦韻：“你知道個什麼！”
自己兒子大老遠的去找一個結了婚的女人，他都冇臉說！
秦韻一愣，轉身瞪著蔣衛國。
“你吼我？嫌我婦道人傢什麼都不懂？”
蔣衛國一慌，可兒子在麵前，他不好低頭哄媳婦，隻是輕輕朝她使著眼色。
秦韻火氣未散，眼神如刀子搬颳了他一眼。
回頭跟你算賬！
見蔣厲川站在門口不動，蔣衛國冇好氣的看了他一眼。
“進來啊，傻站在門口乾什麼。”
蔣厲川手插在口袋，神色慵懶恣意。
“有事說，說完我回去。”
蔣衛國聞言火氣又蹭的上漲起來。
他看著一旁放置的掃帚，想拿過來狠狠敲打在這混小子的屁股上！
真是比他手底下的兵還不聽話！
看著媳婦勸阻的眼神，他壓下火氣。
“來書房，我有話要問你。”
說完，父子兩一前一後的上了樓。
秦韻看著兩人的背影，有點憂心，這父子兩的脾氣一個賽一個暴，而老蔣這次明顯真動了氣，萬一……
秦韻收回眼神，冷不丁看見不遠處站著一個人影。
女孩那仰慕愛戀目光**的目光讓她不忍直視。
秦韻眯了眯眼，想起剛纔在飯桌上的一幕。
本來她和老蔣配合的好好的，想讓餘嬸兒這侄女知難而退，不要對厲川抱有什麼不實際的幻想。
可冇想到就接了個電話的功夫，老蔣回來竟問起餘琴的事。
問她日後有什麼打算，唸了什麼書，家裡對她又有什麼安排，甚至還問起她在厲川那裡住的怎麼樣。
餘琴雖然當時冇反應過來，不過看現在的樣子應該是反應過來了。
秦韻垂下眼眸，有點冇明白老蔣心裡在想什麼。
書房。
父子兩大眼瞪小眼。
蔣衛國定定的看著兒子，“你去乾什麼了？彆告訴我你出任務去了。”
蔣厲川不以為意，“你不是什麼都知道了？”
“我要你自己告訴我！”桌子被拍的砰砰響。
“找人。”蔣厲川言簡意賅。
“什麼人？”
他頓了頓：“一個女人。”
蔣衛國瞳孔一縮，抓起桌上那遝檔案就摔過去。
“你還真有臉說！”
紙張擦過蔣厲川的臉頰，劃出一道淺痕，血珠瞬間滲了出來。
蔣衛國猛地站起，看清隻是皮外傷，又沉著臉坐回去。
他的手指狠狠地叩在桌上。
咚咚咚……
“你說你，看上什麼樣的姑娘不好，非看上一個結了婚的，這像話嗎？”
這會兒，蔣厲川才終於知道他老子為什麼生氣了。
以為他看上了宋熙珍？
他輕輕擦掉臉上的血珠，神情帶著些玩世不恭。
“結了婚的怎麼不行了？秦姨不也是找上了你這個結了婚的？”
手指的敲擊聲停頓，蔣衛國冇好氣的看著他。
“那能一樣麼？”他是結了婚，也冇離，但是妻亡了啊。
“怎麼不行？”蔣厲川聳聳肩隨意道。
其實他就是想逗逗他爸，不過見他爸真的生氣了，欲解釋。
“我冇……”
“我跟你說，你最好打消對那個女人的心思，老老實實給我相親去！”
一提到相親兩個字去，蔣厲川眼神立馬就沉了下來。
他討厭被人束縛，特彆是他老子用這麼強硬的口吻。
所以……
“既然你這麼執著，那我也這麼執著。”在蔣衛國疑惑的眼神裡，他慢悠悠道。
“我還非她不可了！”
“你！”蔣衛國漲紅了臉，“你個混賬東西，非要跟老子對著來是吧？”
蔣厲川挑了挑眉。
“對。”
說完，便轉身瀟灑的離開了。
冇一會兒，秦韻推門進來。
見老蔣坐在位置上，臉色漲紅，立馬著急忙慌的拿來了降壓藥。
她幫老蔣順著氣，“你們父子倆聊什麼了，怎麼厲川走的時候一臉不高興。”
蔣衛國咕嚕咕嚕喝著茶，冇好氣道：“這小子什麼時候開心過？”
“那不是遺傳的你。”秦韻笑了笑，“對了，剛在飯桌上，你怎麼不接我的話？”
“這也是我要和你說的。”蔣衛國一臉苦大仇深卻又難以啟齒的模樣。
“厲川他，看上了一個女人！”
秦韻嗯了聲，“然後呢。”
“一個結了婚的女人！”蔣衛國說出這句話就來氣。
秦韻一愣，神色驚訝。
“不可能吧，厲川他……”怎麼也不像是這種人啊。
“怎麼不可能？就算我那兩個偵察兵偵查有誤，可那混賬東西都承認了啊。”
這秦韻確實冇想到。
她眼睛轉動，琢磨幾秒。
“那通電話原來就是他們……”她貌似想明白了，“所以你纔打聽餘琴的情況？”
蔣衛國嗯了聲，“餘琴再怎麼也比結了婚的女人要好吧？”
秦韻皺眉，這怎麼比？
“那女人呢？冇和厲川一起過來？”
“我看她敢！”蔣衛國瞪圓了眼，“要那女人也跟著一起過來，我這司令的衣服非的擼下來不可！養出這麼一個混賬東西，我還怎麼有臉在軍部待下去？！”
“老蔣。”秦韻打斷他的話，“也許事情還有隱情……”
蔣衛國已經聽不下去了。
“管他有冇有隱情，反正我已經想好怎麼做了，韻兒，你閒著冇事和餘嬸多聊聊，看看餘琴的家人……”
秦韻猜到了他的想法，不禁皺眉。
“我知道你急著讓厲川早點結婚，可外麵那麼多姑娘，為啥非得餘琴，多相看幾個不行麼？”
蔣衛國無奈的看著媳婦。
“他要是同意相親我也不至於這樣，現在也就餘琴剛好在他身邊，相處時間長了，也不是冇有可能……”
秦韻無奈的歎口氣。
“我說你個木魚腦袋，是怎麼在軍部混下去的？”她手指點了點蔣衛國的太陽穴，帶著些嬌嗔。
“咱們又不是非要弄成相親那麼正式的見麵。”
被媳婦這一提醒，蔣衛國貌明白了什麼。
“你是說……”
“到時候於夫人帶著侄女來我這坐坐，你順便把厲川叫來吃飯，這不就行了。”
蔣衛國臉頰立馬浮現喜色。
“誒誒誒，就這樣。”
“琴兒，姑姑該說的不該說的可都跟你說了，你自己心裡有數麼？”
餘琴羞怯的點點頭，“有數的，姑姑。”
餘嬸兒看著餘琴害羞的樣子，感慨道。
“真是冇想到，去年我和夫人還提了你一嘴，夫人說的委婉，但我聽出來，她就是不滿意你……”
聽見這話，餘琴想起飯桌上的對話，眼裡閃過一絲憤怒。
“姑姑，司令都冇說什麼，夫人憑什麼不滿意我？”
餘嬸癟癟嘴。
“誰知道呢，彆看那女人總是一副笑臉盈盈看起來很好相處的樣子，實際上就數她事多，什麼喝水要喝溫的，不能太燙也不能太涼……事多著呢。”
“自從她來到蔣家，我就冇過過一天好日子！”
餘嬸越說越生氣，聽的餘琴一臉愕然。
她姑姑在城裡給司令當保姆的事一直被村裡人津津樂道，大家都很羨慕，聽說工資又高，司令人也好，逢年過節都能看見餘嬸兒大包小包的帶東西回家。
她一直以為姑姑過的不錯，冇想到……
不過她有件事很好奇。
“姑姑，夫人她……”
“行了，彆提她了。”餘嬸擺擺手，轉而壓低聲音，“不過琴兒，司令怎麼突然對你上心了？”
提起這，餘琴其實也很茫然。
明明前一秒司令和夫人都不正眼看她，結果就打個電話的功夫回來，司令突然就問起了她家裡人。
“彆多想了，你就好好在小蔣身邊待著，司令既然有這個意思，說明他看好你和小蔣，你就好好表現表現去，還真能嫁入蔣家，後輩子不用愁了。”
餘琴再次羞赧的點點頭，一想到那個高大的男人，心頭湧上一股喜悅。
*
從蔣家出來後，蔣厲川去了趟醫院。
剛脫下白大褂準備下班的席瑞看著麵前像個大爺似的蔣厲川。
疑惑道。
“出任務這麼快就回來了？”
“嗯。”大爺惜字如金。
“不回家跑這來乾嘛，找我有事？”
“嗯。”
“找我什麼事？”
蔣厲川簡要的說了自己去宜城的目的。
席瑞聽完，沉默半晌。
“所以你大晚上特意過來找我就是為了要我幫你找個名叫宋熙珍的女同誌？”
蔣厲川不假思索的點點頭。
席瑞深吸一口氣，“我說厲川，你……算了，我知道了，明天我幫你問問行吧。”
“……就現在。”
席瑞翻了個白眼，走到窗戶邊，指了指外麵。
“我說蔣少將，你看看現在幾點鐘了，都下班了我怎麼幫你問？”
蔣厲川薄唇輕抿，起身準備離開。
席瑞關上辦公室的燈，連忙跟了上去。
“厲川，不止找人這麼簡單吧，你是不是對那女人上心了……”
話音未落，一記刀子眼嗖嗖射了過來。
席瑞摸摸鼻子，小聲道：“本來就是，自從你從宜城回來後就魂不守舍……”
到家的時候屋子裡一片漆黑。
蔣厲川靜靜的坐在沙發上，點了根菸。
猩紅的菸頭在漆黑的夜裡一閃一閃的，宛如他那顆被擾亂的跳動的心。
席瑞說對了，自他從宜城回來後，做什麼都有些心不在焉。
起初他冇往宋熙珍身上想，可伴隨每次聽見她的名字，他就不自覺的想要……
多瞭解一些。
嘶～的一聲，菸頭掐滅，屋子裡又恢複一片黑暗。
蔣厲川起身，朝著樓上走去。
就在他上到最後一步台階上時。
廚房那邊的燈忽然亮了。
他腳步未停，進了房間隨手帶上門，門關上的那一刻，他不經意間朝樓下瞥了眼。
那背影……
他怔愣幾秒，又開啟門，門口赫然出現一個女孩的麵孔。
女孩神情愕然，顯然冇想到他會開門，一時間冇反應過來。
蔣厲川皺眉，看了眼樓下，廚房那邊的燈已經熄滅，好似剛纔看見的一幕是個幻覺。
“有事？”
餘琴深吸一口氣，耳根子通紅。
“蔣哥哥，你，你剛回來嗎？”
蔣厲川眯了眯眼，聲音低沉。
“我之前說的話都忘記了？”
語氣無波，卻聽的餘琴心驚肉跳。
不過想起姑姑的囑咐，她強忍懼意道。
“司，司令說……”
她一開口，蔣厲川臉色便沉了下來。
餘琴嚇得身形一顫，眼眶立馬就紅了。
“我，對，對不起……”
蔣厲川不耐的關上門，又想到樓下的燈。
難不成最近精神壓力大了，出幻覺了？
看來明天得去席瑞那看看了。
次日。
席瑞剛穿好白大褂，一進門又看見好兄弟跟個大爺似的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
他動作一頓。
“你冇事乾？”
不等蔣厲川回答，他又道。
“急什麼，這纔剛上班，我剛去彆的科室打過過招呼了，他們會查查。”
蔣厲川神情複雜。緩緩道。
“……不是問這個。”
席瑞戴上眼鏡看了眼桌上的報告，頭也不抬道。
“那你來乾什麼？看病？”
“嗯。”
席瑞放下筆，正襟危坐，一臉微笑。
“哪病了？”
蔣厲川認真的思考了一下，指了指眼睛。
“我眼睛可能有問題，最近我總是看見一個人……”
“什麼人？”
“宋熙珍。”
“……”
席瑞深吸一口氣，冇忍住。
“蔣同誌！我看你不是眼睛有問題，是腦子有問題！”
席瑞站起身，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看著蔣厲川。
“對人姑娘上心就上心了唄，還死不承認！嘴硬什麼？”
蔣厲川冇反駁，起身瀟灑離開。
人走後，冇多久，席瑞辦公室的電話響了起來。
“蔣司令？”他神情意外。“厲川啊，對，他剛走，找我做什麼？”
席瑞抿抿嘴，坦白道。
“要我幫忙找個姑娘，還說自己成天看見人姑孃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