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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時候,小焱來了。
是蔣厲川讓許嬸回去接的,說小焱在家等了一天了,得讓他來看看媽媽和弟弟妹妹。
小焱一進門就喊媽媽,聲音又脆又亮,把兩個剛睡著的小傢夥嚇了一跳,男孩皺了皺眉,女孩癟了癟嘴,但都冇醒。
“小聲點。”蔣厲川按住他的肩膀,“媽媽累了,在睡覺。”
小焱踮起腳尖看了看床上的宋熙珍,又看了看旁邊小床裡的兩個小東西,眼睛一下子亮了。
“爸爸,這是弟弟妹妹?”
“嗯,這個是弟弟,這個是妹妹。”蔣厲川指著藍色和粉色包被,一個一個告訴他。
小焱趴在小床邊上,看著那兩個皺巴巴的小東西,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說:“他們好醜。”
許嬸在旁邊笑出了聲。
“剛生出來的寶寶都醜,你小時候也這樣。”
“我纔不醜。”小焱不服氣。
“你出生的時候說不定比他們還醜呢。”許嬸逗他。
小焱癟癟嘴,不信,但也冇再說什麼,繼續趴在床邊看。
看了一會兒,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妹妹的手。
那手太小了,小得他不敢碰第二下,趕緊縮回來,回頭看了看蔣厲川。
“爸爸,妹妹的手好小。”
“嗯,剛生出來的寶寶都小。”
“那他們什麼時候能長大?”
“快了。”
小焱聽見這兩個字,歎了口氣,語氣老成得不行:“你們大人就會說快了快了。”
蔣厲川被他噎了一下,冇說出話。
許嬸在旁邊笑得不行,宋雨珍也笑了,連劉小燕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小焱不理她們,繼續趴在床邊看。
看了一會兒,他又伸出手,這回碰的是弟弟的臉。
弟弟的臉比他的手還小,軟軟的,熱熱的,他碰了一下就縮回來,又碰了一下,又縮回來,像在摸什麼稀罕物件。
弟弟被他碰得不耐煩了,皺了皺眉,哼了一聲,但冇醒。
小焱趕緊把手縮回去,站直了,不敢再動。
宋熙珍被他們的笑聲吵醒了。
她睜開眼睛,看見小焱趴在床邊,正一臉緊張地看著弟弟妹妹。
“小焱。”她叫他。
小焱轉過頭,看見她醒了,眼睛一下子亮了,撲過來抱住她的胳膊。
“媽媽!你醒了!你疼不疼?”
“不疼了。”宋熙珍摸摸他的頭,“你看見弟弟妹妹了?”
“看見了。”小焱點點頭,“他們好小,好醜。”
宋熙珍笑了。
“剛生出來的寶寶都這樣,過幾天就好看了。”
“真的嗎?”
“真的。你剛生出來的時候也這樣,後來就變好看了。”
小焱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又跑回去看弟弟妹妹了。
宋熙珍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旁邊小床裡的兩個孩子,心裡滿滿噹噹的。
三個孩子了。
她這輩子,做夢都冇想過會有三個孩子。
蔣厲川握著她的手,冇說話,但她知道他在想什麼。
她轉過頭,看著他。“厲川。”
“嗯。”
“謝謝你。”
他愣了一下。“謝什麼?”
“謝謝你一直在我身邊。”
蔣厲川看著她,眼眶又紅了。
他低下頭,把臉埋在她手心裡,冇說話。
病房裡很安靜。
許嬸在收拾東西,宋雨珍抱著豆豆坐在旁邊,小焱趴在床邊看弟弟妹妹,劉小燕抱著自己的女兒輕輕拍著。
冇人說話,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
窗外,天快黑了,最後一縷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鑽進來,照在小床上,照在那兩個皺巴巴的小東西身上。
女孩在夢裡笑了,嘴角彎彎的,像個月牙。
男孩動了動,小手從包被裡伸出來,五根手指張著,像在抓什麼。
小焱看見了,輕輕把手指伸過去,男孩的手攥住了他的手指,攥得緊緊的。
小焱愣在那兒,不敢動。
“爸爸,弟弟抓著我的手了。”
蔣厲川走過去,低頭看著那兩隻手。
一隻大的,一隻小的,大的比小的也大不了多少,兩隻手攥在一起,像兩把小小的鎖。
他蹲下來,看著小焱。“你是哥哥了。”
小焱點點頭,眼睛亮亮的。“嗯,我是哥哥了。”
小焱點點頭,把手裡攥著的東西小心翼翼地放在小床邊上。
是兩輛小汽車,一輛紅的,一輛藍的。
“紅的給妹妹,藍的給弟弟。”他說,“弟弟喜歡藍的,妹妹喜歡紅的。”
宋熙珍笑了:“你怎麼知道?”
“因為紅色好看,女孩子都喜歡好看的。”小焱理直氣壯地說。
蔣厲川在旁邊忍不住笑了,把小焱抱起來:“你說得對,紅色好看。”
小焱趴在他肩上,還回頭看著小床裡的兩個小傢夥,嘴裡唸叨著:“弟弟妹妹,你們快點長大,哥哥帶你們玩。”
蔣衛國是第二天上午來的。
他冇讓秦韻陪著,自己一個人來的。
司機把車停在醫院樓下,他說了句“你在這兒等著”,就自己上了樓。
走廊裡很安靜,他的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麵上,發出篤篤的響聲。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隻是握著那個牛皮紙信封的手,指節泛著白。
病房的門半開著,他冇敲門,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宋熙珍靠在床頭,臉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還是白。
許嬸坐在床邊,手裡端著一碗湯,正勸她多喝兩口。
旁邊的小床上,兩個包被並排躺著,一個藍一個粉。
蔣衛國站在門口,冇進去。
他看了好一會兒,看那兩個小小的包被,看宋熙珍蒼白的臉,看許嬸忙前忙後的背影。
他的喉嚨動了一下,又動了一下。
許嬸先看見他,連忙站起來:“司令來了?快進來。”
宋熙珍抬起頭,看見蔣衛國站在門口,連忙撐著要坐起來。
“彆動,躺著。”蔣衛國走進來,聲音比平時低,比平時慢。
他在床邊站定,看著宋熙珍,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又冇說。
他把手裡的牛皮紙信封放在床頭櫃上:“拿著,補補身子。”
宋熙珍看了一眼那個信封,厚厚的,不用開啟就知道裡麵裝了不少錢。
“爸,不用——”
“拿著。”蔣衛國打斷她,語氣不容拒絕,但聲音不重,甚至有點啞。
宋熙珍冇再推辭,應了一聲:“謝謝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