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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熙珍接過來喝了一口，很香。
“許嬸，你不用天天來，醫院有食堂。”
“食堂的飯哪有家裡的好。”許嬸在床邊坐下，看了看隔壁床的劉小燕，“她家裡人還來不來？”
“不來了。”
許嬸歎了口氣。
“可憐。剛生完孩子，身邊連個人都冇有。”
她站起來，走到劉小燕床邊。
“姑娘，你吃飯了冇有？”
劉小燕愣了一下。
“吃、吃了。”
“吃了什麼？”
“粥，雞蛋。”
許嬸看了看床頭櫃上剩下的那個雞蛋，又看了看她蒼白的臉，心裡一酸。
“你等著。”她轉身出去，過了一會兒端了一碗排骨湯回來，放在劉小燕床頭櫃上。
“喝點湯，補補身子。”
劉小燕看著那碗湯，眼眶紅了。
“嬸兒，這——”
“彆客氣，喝吧。你剛生完孩子，得吃點好的。”
劉小燕端起碗，慢慢喝著。
湯很濃很香，喝下去整個人都暖了。
她喝了半碗，實在喝不下了，把碗放下。
“嬸兒，謝謝你。”她聲音啞啞的。
“謝什麼。”許嬸接過碗，“你好好養著，彆的事彆想。”
下午，蔣厲川來了，帶著小焱。
小焱一進門就往宋熙珍懷裡撲，被蔣厲川一把拎住了後領。
“慢點，彆撞著媽媽肚子。”
小焱乖乖地放慢腳步，走到宋熙珍麵前，仰著頭看她。
“媽媽，你什麼時候回家？”
“快了，等寶寶們生出來就回家。”
“那他們什麼時候生出來？”
“快了。”
小焱癟癟嘴，顯然不太相信這個“快了”。他看了看隔壁床的劉小燕，又看了看她旁邊小床裡的孩子，眼睛一亮。
“媽媽，那是小寶寶嗎？”
“嗯，是阿姨的寶寶。”
小焱湊過去，趴在小床邊上，看著裡麵的小東西，眼睛瞪得溜圓。
“好小啊。”他小聲說，“比豆豆還小。”
“剛生出來的寶寶都這麼小。”宋熙珍說，“你小時候也這麼小。”
“真的嗎？”
“真的。”
小焱看了半天，忽然問：“媽媽，我的寶寶們也會這麼小嗎？”
“比這還小呢。你肚子裡有兩個，擠在一起，生出來的時候會更小一點。”
小焱皺起眉頭，像是在想象兩個這麼小的東西擠在一起是什麼樣子。想了一會兒，他認真地跟宋熙珍說：“媽媽，你要多吃點，讓寶寶們長大一點。”
宋熙珍笑了：“好，媽媽多吃點。”
劉小燕躺在床上，看著小焱趴在床邊跟宋熙珍說話，眼裡滿是羨慕。
“你兒子真懂事。”她輕聲說。
宋熙珍笑了笑：“還行，就是有時候太皮了。”
“皮點好，男孩子就該皮。”劉小燕頓了頓，又看了一眼自己旁邊小床裡的孩子，“我這個，不知道以後會是什麼樣。”
“會好的。”宋熙珍說，“你好好帶她，錯不了。”
劉小燕點點頭，伸手輕輕拍了拍孩子。孩子睡著了，小嘴微張，呼吸很輕很淺。
小焱看了一會兒，忽然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小心翼翼地放在小床邊上。
“妹妹，給你糖吃。”他小聲說。
宋熙珍忍不住笑了：“她還不會吃糖呢。”
“那等她長大了再吃。”小焱把糖往裡麵推了推，確保不會掉下來，“妹妹，你要快點長大。”
劉小燕看著那顆糖，眼眶又紅了。
她轉頭對宋熙珍說：“你教的孩子真好。”
宋熙珍搖搖頭：“是他自己好。”
她看著小焱，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這孩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學會了這些。也許是許嬸教的，也許是幼兒園老師教的，也許是他自己琢磨出來的。但不管怎樣，他是個好孩子。
晚上蔣厲川走的時候，小焱不肯走。
“我要陪媽媽。”他抱著宋熙珍的腿，怎麼都不撒手。
“媽媽在醫院，你不能在這兒過夜。”蔣厲川蹲下來跟他講道理。
“為什麼不能？隔壁阿姨都能在這兒過夜。”
“隔壁阿姨剛生了寶寶，她得在醫院住幾天。媽媽還冇生，等她生了，也得在醫院住幾天。到時候你再來陪她。”
小焱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但嘴上還是不情願：“那媽媽什麼時候生？”
“快了。”
小焱歎了口氣，那語氣老成得不像個六歲的孩子：“你們都說快了快了，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快？”
宋熙珍和蔣厲川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蔣厲川把小焱抱起來：“走吧，回家等。等媽媽生了，我第一個給你打電話。”
“真的？”
“真的。”
小焱這才滿意，趴在蔣厲川肩上，衝宋熙珍揮手：“媽媽再見，你要早點生寶寶。”
宋熙珍衝他揮揮手：“好，媽媽加油。”
他們走了。
病房裡安靜下來。
劉小燕在旁邊說：“你兒子真好玩。”
“好玩什麼，就是話多。”
“話多好啊，熱鬨。”劉小燕看著天花板，“我家那個，以後不知道會不會也這麼話多。”
“會的。”宋熙珍說，“你多跟她說話，她就會說了。”
劉小燕點點頭，低頭看著小床裡的孩子，輕聲叫了一句：“囡囡。”
孩子冇醒，但小嘴動了動，像是在迴應。
劉小燕笑了。
那是宋熙珍第一次看見她笑。
住院第八天，宋熙珍的肚子開始疼了。
不是之前那種發緊的感覺，是真的疼，一陣一陣的，像有什麼東西在往下墜。
她看了一眼牆上的鐘，早上六點十分。
她冇按鈴，先自己數了一會兒。
疼了大概三十秒，停了，過了七八分鐘，又疼了。
這回比剛纔厲害一點，她咬住了嘴唇。
劉小燕還冇醒，她旁邊的孩子也睡著。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遠處護士站偶爾傳來電話鈴聲。
宋熙珍等第三次宮縮過去之後，按了呼叫鈴。
護士來得很快。
問了她情況，又摸了摸她的肚子，點點頭：“開兩指了，我去叫醫生。”
宋熙珍的心跳快了起來。
要生了。
她給蔣厲川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像是他一直等在旁邊。
“厲川，我肚子疼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是一陣椅子挪動的聲音和腳步聲：“我馬上來。”
“你彆急，護士說纔開兩指，還早呢。”
“我馬上來。”
他又說了一遍，然後就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