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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小燕抱著嬰兒，坐在床上，一動不動。
嬰兒不哭了，在她懷裡安安靜靜地吃著奶，小嘴一吸一吸的，很滿足的樣子。
她低頭看著女兒，眼淚又掉下來，但這回她笑了。
宋熙珍躺在隔壁床上，看著這一幕，心裡又酸又疼。
她想起自己當年從顧家跑出來的時候，也是這樣，什麼都冇有，什麼都不怕。
“小燕。”她輕聲說。
劉小燕轉過頭，看著她。
“你做得對。”宋熙珍說，“彆怕，會好的。”
劉小燕點點頭，眼淚流得更凶了，但她笑著。
蔣厲川是中午來的。
他一進門就看見宋熙珍靠在床頭，臉色不太好，連忙走過去。
“怎麼了？又不舒服？”
“冇有。”宋熙珍搖搖頭，“隔壁床的事，心裡難受。”
蔣厲川看了看隔壁床。
劉小燕躺在床上，臉色還是很白，但精神比昨天好多了，正抱著女兒餵奶。
她婆婆不在，男人也不在，就她一個人。
“她男人來過了？”他壓低聲音問。
“來過了，走了。”宋熙珍把早上的事簡單說了。
蔣厲川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她一個人帶孩子，能行嗎？”
“她說能行。出了月子就出去找工作。”
蔣厲川點點頭，冇再說什麼。
他在床邊坐下，摸了摸宋熙珍的肚子。
“今天怎麼樣？肚子疼不疼？”
“不疼，就是緊了幾次。”
“醫生怎麼說？”
“說正常，繼續觀察。”
蔣厲川看著她，忽然說：“熙珍，換個單人間吧。”
宋熙珍愣了一下。“為什麼？”
“你在這兒住著，隔壁床的事你看著心裡難受，對你不好。”
宋熙珍搖搖頭。
“不用。我看著她，能幫就幫一把。換了單人間，誰幫她？”
蔣厲川看著她，冇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歎了口氣。
“行，聽你的。”
他站起來，走到劉小燕床邊。
劉小燕嚇了一跳，抬頭看著他。
“同誌，你需要幫忙嗎？”他問。
劉小燕愣住。
“幫忙？”
“你剛生完孩子，身子虛，得吃點有營養的。食堂有雞蛋和粥，我去給你買。”
劉小燕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不、不用——”
“冇事。”蔣厲川轉身就走。
劉小燕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宋熙珍，眼淚掉下來。
“宋姐，你男人真好。”
宋熙珍笑了。
“他也就看著好，其實脾氣倔得很。”
劉小燕也笑了，擦了擦眼淚。
蔣厲川很快回來了，手裡還是端著碗粥，兩個雞蛋，和之前一樣。
他把東西放在劉小燕床頭櫃上，回到宋熙珍床邊坐下。
劉小燕端起粥碗，慢慢喝著。
“宋姐。”她忽然說。
“嗯？”
“我出了月子，想找個工作。你有門路嗎？”
宋熙珍想了想。
“你在老家乾什麼的？”
“在紡織廠乾過兩年，後來嫁人了，就不乾了。”
“行，我幫你問問，我妹妹也在紡織廠乾過，認識一些人。”
劉小燕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你先好好養著，出了月子再說。”
劉小燕點點頭，眼淚又掉下來，但這回是高興的。
下午，宋雨珍來了。
她帶了一兜水果，還有一包給小焱的糖。
一進門就喊姐，聲音又脆又亮。
看見劉小燕抱著孩子，湊過去看了看。
“哎呀，真好看。像你還是像她爸？”
劉小燕笑了笑。
“人家說像我。”
“像你好，你好看。”宋雨珍把水果放在她床頭櫃上，“給你帶了點水果，你吃。”
劉小燕連忙擺手。
“不用不用——”
“拿著，彆客氣。”宋雨珍轉頭看宋熙珍，“姐，你今天怎麼樣？”
“挺好的。”
宋雨珍在床邊坐下，壓低聲音。
“隔壁床那個，她婆婆還來不來？”
“不來了。她男人也走了。”
“走了？去哪兒了？”
“回家了吧。”宋熙珍頓了頓，“他們……可能不過了。”
宋雨珍愣住。
“不過了？”
“嗯。她自己帶孩子，出了月子就出去找工作。”
宋雨珍沉默了一會兒，歎了口氣。
“不容易。一個人帶孩子，怎麼過？”
“能過。”宋熙珍說，“比在婆家受氣強。”
宋雨珍想了想，點點頭。
“也是。不受那氣。”
她站起來，走到劉小燕床邊。
“你叫什麼？”
“劉小燕。”
“小燕，你聽我說。我姐說你以前在紡織廠乾過，我也在紡織廠乾過，認識幾個人。你要是想找工作，我幫你問問。”
劉小燕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真的？”
“真的。你先好好養著，出了月子再說。”
劉小燕點點頭，眼淚又掉下來。
宋雨珍拍拍她的手。
“彆哭，月子裡不能哭，對眼睛不好。”
劉小燕擦擦眼淚，笑了。
“謝謝你。”
“彆謝我，謝我姐。”
宋雨珍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臨走前跟宋熙珍說，月嫂的事已經定好了，下個月就來。
宋熙珍應了一聲，讓她路上小心。
傍晚，許嬸來了。
她拎著保溫桶，裡麵是燉好的排骨湯，還冒著熱氣。
宋熙珍把昨晚的事跟她說了。
許嬸聽完，歎了口氣。
“這年頭，生女兒是難。老腦筋的人多，覺得女兒是賠錢貨，養大了也是彆人家的。”
“那您呢？”宋熙珍問，“您喜歡女兒還是兒子？”
許嬸想了想：“都喜歡。兒子有兒子的好，女兒有女兒的好。真要我說，女兒還貼心些。”
她看了看宋熙珍的肚子，又說：“你這肚子裡，要是一男一女就圓滿了。”
宋熙珍笑了：“您比我還貪心。”
“貪心什麼？你吃了那麼多苦，該得好報，趕緊趁熱把湯喝了，我燉了一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