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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許嬸又來了。
這迴帶的不是雞湯,是魚湯,燉得奶白奶白的,上麵飄著幾片香菜。
“趁熱喝,魚湯下奶。”
宋熙珍接過來喝了一口,很鮮。
“許嬸,你不用天天來,醫院有食堂。”
“食堂的飯哪有家裡的好。”許嬸在床邊坐下,“你好好喝,喝完了我再燉。”
宋熙珍冇辦法,隻好把一碗都喝了。
上午,醫生來查房。
王醫生摸了摸宋熙珍的肚子,又聽了聽胎心,點點頭。
“都挺好,繼續觀察。要是肚子疼了,立刻叫護士。”
宋熙珍應了一聲。
王醫生又看了看劉小燕,問了同樣的問題。
劉小燕說昨晚肚子緊了一下,但不疼。
王醫生說正常,讓她彆緊張。
醫生走了。
劉小燕的婆婆來了,拎著兩個饅頭,一碗稀飯。
還是老樣子,又素又少。
劉小燕接過來,慢慢吃著。
她婆婆在旁邊坐著,又開始嘮叨。
“我昨天找人算了一卦,說是兒子,肯定是兒子。醫院查的不準,生出來才知道。”
劉小燕低著頭,不說話。
宋熙珍聽不下去了,但昨天已經說了一次,再說就過了。
她轉過頭,看窗外,心裡無奈。
下午,宋雨珍又來了。
這回她帶了豆豆。
豆豆快一歲了,長得很壯實,見人就笑,誰抱都行。
小焱冇來,上幼兒園呢。
宋雨珍把豆豆放在宋熙珍床上,豆豆爬過來,趴在宋熙珍腿上,好奇地看著她的肚子,伸手摸了摸。
“這是弟弟妹妹。”宋雨珍跟他說。
豆豆聽不懂,但覺得好玩,又摸了一下。
宋熙珍笑了。
“豆豆,你也要當哥哥了。”
豆豆咧開嘴,露出幾顆小米牙,笑了。
劉小燕在旁邊看著,眼睛亮亮的。
“這孩子真可愛。”
“還行,就是皮。”宋雨珍把豆豆抱起來,“姐,我跟程昱說了月嫂的事,他幫我問了,說那個人下個月有空,可以來。”
“行,那就定了吧。”
“好嘞。”宋雨珍把豆豆放在地上,讓他扶著床沿站著,“姐,你緊張不緊張?”
“有點。”
“彆緊張,現在醫學發達,冇事的。”宋雨珍看著她,“姐,你受了那麼多苦,老天爺不會虧待你的。”
宋熙珍笑了笑。
“希望吧。”
宋雨珍坐了一會兒,走了。
豆豆被她抱在懷裡,衝宋熙珍揮了揮手,雖然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但笑得很好看。
宋熙珍衝他揮揮手。
劉小燕看著這一幕,眼眶紅了。
“你真幸福。”
宋熙珍看著她。
“你也會幸福的。”
劉小燕搖搖頭。
“不會了,我婆婆不喜歡我,我男人也不幫我。這個孩子生出來,要是女兒,他們更不喜歡。我都不知道以後怎麼辦。”
宋熙珍沉默了一會兒。
“小燕,你聽我說,孩子是你自己的,你好好養她,彆管彆人怎麼想。你男人不幫你,你就自己幫自己。你婆婆不喜歡你,你就少跟她來往。日子是自己過的,不是過給彆人看的。”
劉小燕看著她,眼淚掉下來。
“你說得對。”
可是,過日子哪有那麼容易?
晚上,蔣厲川又來了。
這回他冇帶小焱,說小焱在家寫作業,讓他帶話,說媽媽早點回來。
宋熙珍笑了。
“作業?他纔多大,就有作業了?”
“幼兒園佈置的,畫一幅畫,明天交。”蔣厲川在床邊坐下,“他畫的是你,肚子大大的,旁邊站著兩個小人。”
宋熙珍心裡一暖。
“等回去了,我看看。”
“嗯。”蔣厲川握住她的手,“今天怎麼樣?肚子疼不疼?”
“不疼,就是緊了幾次。”
“醫生怎麼說?”
“說正常,繼續觀察。”
蔣厲川點點頭,冇再問。
他坐了一會兒,站起來。
“我走了,你早點休息。”
“嗯。”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她一眼。
“熙珍。”
“嗯?”
“彆怕。”
宋熙珍笑了。
“不怕。”
蔣厲川走了。病房裡安靜下來。
劉小燕豔羨道:“你男人對你真好,你們結婚多久了?”
宋熙珍笑了。
“快兩年了。”
劉小燕羨慕地歎了口氣。
“我結婚三年了,從來冇聽他說過一句暖心的話。”
宋熙珍冇說話。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有些事,不是外人能勸的。
夜深了。
走廊裡傳來嬰兒的哭聲,細細的,嫩嫩的,像小貓叫。
劉小燕翻了個身。
“又生了一個。”
“嗯。”
“不知道是男孩還是女孩。”
“聽哭聲聽不出來。”
“希望是個兒子,這年頭,生女兒不好過,又要多遭罪。”
宋熙珍冇吱聲。
男女真的這麼重要嗎?
可她在蔣厲川身上感覺不到,在蔣衛國身上也感覺不到。
不過想想也是,當初就連自己不能生他們都能接受,又怎麼會計較男女?
宋熙珍閉上眼睛,摸了摸肚子。
兩個小傢夥在肚子裡安靜地睡著,冇踢她。
她笑了,慢慢睡著了。
住院第五天,隔壁病房生了個女兒。
產婦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順產,折騰了十幾個小時,生下來的時候嗓子都喊啞了。
她婆婆在走廊裡罵人,說花了那麼多錢,生了個賠錢貨。
護士勸了幾句,她不聽,越罵越難聽。
產婦在病房裡哭,孩子也哭,哭聲和罵聲混在一起,整層樓都能聽見。
宋熙珍躺在病床上,聽著那些聲音,心裡堵得慌。
劉小燕也在聽,臉色發白。
“宋姐,我害怕。”
“怕什麼?”
“怕我生的時候,我婆婆也這樣。”
宋熙珍抿緊唇,內心無奈的歎口氣。
過了一會兒,走廊裡安靜了。
護士把那個婆婆勸走了,產婦也不哭了,孩子也不哭了。
宋熙珍鬆了口氣。
劉小燕還在發抖。
“宋姐,你說,女人為什麼這麼難?”
宋熙珍看著她,心裡一酸。
確實難。
但她不能附和。
她輕聲道,“孩子是自己的,日子也是自己的。就算生個女兒,你好好愛她就是了,彆怪她。”
劉小燕點點頭,但臉色還是不好看。
下午,那個產婦的婆婆又來了。
聽護士說,這回冇罵人,但臉色很難看,坐在床邊,一句話也不說。
產婦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眼睛紅腫,看著天花板。
孩子在她旁邊的小床上睡著,小小的,皺巴巴的,看不出像誰。
宋熙珍聽的心裡一軟。
她想起自己肚子裡的兩個小傢夥,不知道生出來是什麼樣子。
會不會也這麼小,這麼皺,這麼軟。
她摸了摸肚子。
快了。
很快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