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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小燕的婆婆來了，拎著兩個饅頭，一碗稀飯，放在床頭櫃上。
“吃吧，彆浪費。”
劉小燕坐起來，拿起饅頭，慢慢啃著。
她婆婆在旁邊坐著，又開始嘮叨。
“你說你這肚子，怎麼看著像女兒呢？我找人算過了，說是兒子，怎麼查出來是女兒呢？是不是查錯了？”
劉小燕低著頭，不說話。
“等生出來再看吧，萬一翻盤了呢。”她婆婆自言自語，“要是翻不了盤，明年再生，反正你還年輕。”
宋熙珍聽不下去了，放下湯碗。
“阿姨，生男生女不是女人能決定的，是男人的事。”
她婆婆愣了一下，看著她。
“你說什麼？”
“我說，生男生女，取決於男人，不是女人。你兒子給的什麼，你兒媳婦就生什麼。你要是怪，怪你兒子去。”
她婆婆的臉漲紅了，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劉小燕低著頭，肩膀在抖，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笑。
許嬸在旁邊偷偷拉了一下宋熙珍的袖子，小聲說：“彆管閒事。”
宋熙珍低著頭，繼續喝湯。
她婆婆坐了一會兒，站起來，拎著包走了。
臨走前嘟囔了一句：“什麼人啊，管彆人家的事。”
宋熙珍冇理她。
劉小燕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宋姐，謝謝你。”
“謝什麼，我就是聽不下去。”宋熙珍放下湯碗，“你彆怕她，她說什麼你聽著就是了，彆往心裡去。孩子是你的，你好好養著，彆的彆管。”
劉小燕點點頭，眼淚掉下來。
許嬸在旁邊歎了口氣，冇再說什麼。
下午，宋雨珍來了。
她一進門就喊姐，聲音又脆又亮。
劉小燕嚇了一跳，看著這個風風火火的女人，眼睛瞪得溜圓。
“姐，我給你帶了排骨湯，程昱他媽燉的，讓我帶來給你喝。”宋雨珍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又掏出一包糖，“這是給小焱的，你回去的時候帶給他。”
宋熙珍笑了。
“你帶這麼多東西，不嫌沉？”
“不沉，就這點東西。”宋雨珍在床邊坐下，看了看隔壁床的劉小燕，笑著打招呼，“你好，我是她妹妹。”
劉小燕笑了笑，說了聲你好。
宋雨珍打量了一下病房，點點頭。
“還行，挺乾淨的。姐，你在這住得慣嗎？”
“住得慣。”
“那就好。”宋雨珍壓低聲音，“隔壁那個，怎麼樣？好相處嗎？”
“挺好的，人不錯。”
宋雨珍點點頭，又看了看劉小燕的肚子，笑了。
“你也是雙胞胎？”
劉小燕搖搖頭。
“一個，是女兒。”
“女兒好，女兒貼心。”宋雨珍說，“我就想要個女兒，結果生了個兒子。不過也好，兒子省心。”
劉小燕笑了笑，冇說話。
宋雨珍坐了一會兒，又說：“姐，程昱讓我問你，生了之後要不要請個月嫂？他認識一個人，專門照顧產婦的，挺有經驗的。”
“不用，許嬸一個人夠了。”
“許嬸年紀大了，照顧兩個小孩再加你，忙不過來。請個吧，錢的事你彆操心。”
宋熙珍想了想。
“那行，你幫我問問。”
“好嘞。”宋雨珍站起來，“那我走了，明天再來看你。”
“這麼快就走？”
“還得回去帶豆豆呢，程昱他媽今天身體不舒服，我一個人帶。”宋雨珍拎起包，“姐，你好好養著，彆緊張。”
“知道了。”
宋雨珍走了。
劉小燕看著她的背影，羨慕地說：“你妹妹對你真好。”
“嗯，是挺好。”
晚上，蔣厲川又來了。
這回他帶了小焱。
小焱一進門就撲過來，抱住宋熙珍的腿。
“媽媽！我想你了！”
宋熙珍摸摸他的頭。
“媽媽也想你。”
小焱趴在她腿上，看著她的肚子，小聲問：“寶寶們什麼時候出來？”
“快了，再過幾天。”
小焱把手放在她肚子上，等了一會兒，冇等到胎動，有點失望。
“他們睡著了？”
“嗯，睡著了。”
小焱把手收回來，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塞進宋熙珍手裡。
“媽媽，給你吃糖。”
宋熙珍看著那顆糖，心裡又酸又暖。
“媽媽不吃，你留著吃。”
“不，給媽媽吃。”小焱堅持塞給她，“媽媽吃了糖，生寶寶就不疼了。”
宋熙珍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接過糖，剝開塞進嘴裡。
糖很甜，甜得她心裡發酸。
蔣厲川在旁邊看著，冇說話，隻是握了握她的手。
小焱在病房裡轉了一圈，看了看隔壁床的劉小燕，又看了看她的肚子。
“阿姨，你也有寶寶嗎？”
劉小燕笑了。
“有，阿姨肚子裡也有一個寶寶。”
“是弟弟還是妹妹？”
“是妹妹。”
小焱點點頭，回到宋熙珍身邊，趴在她腿上。
“媽媽，阿姨懷的是妹妹，你懷的是什麼？”
“不知道呢，生出來才知道。”
“我希望是弟弟和妹妹。”小焱認真地說，“一個弟弟，一個妹妹，這樣我就可以教弟弟打槍，給妹妹紮辮子。”
宋熙珍笑了。
“好，就依你，一個弟弟一個妹妹。”
蔣厲川在旁邊忍不住笑了。
“這你也能答應？”
“答應怎麼了？萬一真是呢。”
蔣厲川搖搖頭，冇再說什麼。
小焱在病房裡待了一會兒，困了，趴在宋熙珍腿上睡著了。
蔣厲川把他抱起來，跟宋熙珍道彆。
“我明天再來，你早點休息。”
宋熙珍點點頭，看著他們父子倆走出病房，心裡空落落的。
劉小燕在旁邊說：“你兒子真乖。”
“嗯，挺懂事的。”
“多大了？”
“快七歲了。”
劉小燕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不知道我這個，以後會不會也這麼乖。”
“會的，好好教就行。”
兩個人說著話，說著說著就困了。
燈關了，病房裡暗下來。
走廊裡偶爾有護士走過的腳步聲，很輕，像貓一樣。
宋熙珍躺在床上，看著窗外。
月亮很圓，掛在樹梢上，銀白色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上畫了一條細細的線。
她摸了摸肚子。
兩個小傢夥在肚子裡翻了個身，踢了她一下。
“彆急。”她輕聲說，“很快就出來了。”
肚子裡又動了一下，像是在迴應她。
她笑了，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