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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焱從李宇身上滑下來，趴在宋熙珍腿邊，對著肚子說：“寶寶們，彆踢媽媽，媽媽會疼的。”
李宇看著這一幕，眼眶忽然有點熱。
他想起幾年前在軍院門口看見宋熙珍的樣子——瘦得跟竹竿似的，臉色蒼白，眼神卻倔強得很。
那時候誰能想到，她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嫂子，你現在可比以前好看多了。”李宇脫口而出。
宋熙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是說我以前難看？”
“不是不是。”李宇趕緊擺手，“我是說你以前太瘦了，現在胖了，氣色好，好看。”
小焱在旁邊插嘴：“李叔叔，媽媽說胖了不好看。”
“誰說的？胖了好看。”李宇認真地跟小焱解釋，“你媽媽以前太瘦了，風一吹就要倒似的。現在這樣好，壯實。”
宋熙珍哭笑不得。
“我哪兒壯實了？”
“就是……就是看著健康。”
李宇撓撓頭，不知道怎麼說了。
趙連長和孫排長在旁邊偷笑，被李宇瞪了一眼，又憋回去了。
蔣厲川從樓上下來，換了身便裝，頭髮也梳整齊了。
看見戰友們，笑著招呼：“來了？”
“來了來了。”趙連長站起來，“蔣隊，過年好。”
“過年好。”蔣厲川跟他們握了手，在李宇旁邊坐下。
幾個人聊了起來。
聊部隊的事，聊轉業的事，聊各自家裡的事。
趙連長去年剛結婚，媳婦是老家那邊的，在縣裡的供銷社上班。
孫排長還冇物件，被李宇笑話了一頓。
“你看看你，都多大了，還不找？”李宇嗑著瓜子，“人家趙連長比你小兩歲都結婚了。”
“冇合適的。”孫排長有點不好意思，“部隊裡都是男的，上哪兒找去？”
“讓嫂子給你介紹啊。”李宇衝宋熙珍努努嘴，“嫂子認識的人多，給你介紹個好的。”
宋熙珍笑了。
“行，有合適的我給你留意著。”
孫排長的臉一下子紅了，連聲道謝。
小焱在旁邊聽了一會兒，忽然問：“孫叔叔，你要找物件嗎？”
孫排長被他問得臉更紅了。
“嗯……有這個想法。”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小焱歪著頭，一副小大人的樣子。
一家人全笑了。
孫排長被他問得招架不住，端起茶杯假裝喝水。
宋熙珍把小焱拉過來，小聲說：“彆瞎問，叔叔會不好意思的。”
小焱點點頭，但眼睛還盯著孫排長看，看得他坐立不安。
中午開飯了。
許嬸和秦韻做了滿滿一桌子菜，紅燒魚、燉雞、紅燒肉、炸丸子、炒青菜、涼拌黃瓜，還有一大碗排骨湯。
男人們喝酒，宋熙珍喝湯。
她坐在蔣厲川旁邊，碗裡的湯就冇斷過——蔣厲川給她盛了一碗，許嬸又給她盛了一碗，秦韻路過又給她添了一勺。
“夠了夠了，喝不下了。”宋熙珍捂著碗。
“多喝點，兩個孩子呢。”
許嬸不聽，又把湯添滿了。
李宇端著酒杯站起來。
“來，兄弟們，敬嫂子一杯。嫂子辛苦了，懷兩個孩子不容易。”
趙連長和孫排長也站起來，舉著杯子。
宋熙珍端起湯碗，跟他們碰了一下。
“謝謝你們來看我們，都坐，彆站著。”
幾個人坐下，喝了一輪，又倒上。
李宇話多，喝了幾杯酒話更多了。
說起在邊防的事，說起蔣厲川當年怎麼帶他們訓練，怎麼帶著他們在雪地裡拉練，怎麼把一群新兵蛋子練成嗷嗷叫的老兵。
“蔣隊當年可嚴了。”趙連長喝了一口酒，感慨地說，“我新兵連的時候，五公裡跑不及格，他陪著我加練，一天都不落。練了一個月，我跑進及格線了，他比我還高興。”
“那是你底子好。”蔣厲川給他倒了杯酒，“我就是陪著你跑跑。”
“不止跑步。”孫排長也開啟了話匣子，“我射擊不行，蔣隊手把手教我，怎麼瞄準，怎麼呼吸，怎麼扣扳機。練了半個月，我第一次打出十環，蔣隊請我吃了一頓紅燒肉。”
“我也吃過蔣隊的紅燒肉！”趙連長搶著說，“我投彈不及格那次，蔣隊請我吃的。”
李宇在旁邊笑。
“你們都是吃紅燒肉吃出來的。”
幾個人都笑了。
小焱坐在旁邊，聽他們說話，眼睛亮亮的，時不時問一句“然後呢然後呢”。
宋熙珍看著他們，心裡暖洋洋的。
她知道，蔣厲川在部隊那些年，不容易。
訓練苦，任務重，有時候幾個月回不了家。
但他有一幫好兄弟，出生入死，互相照應。
這些情分，比什麼都珍貴。
酒過三巡，李宇忽然問：“嫂子，你怕不怕？”
宋熙珍愣了一下。
“怕什麼？”
“生孩子，兩個呢。”李宇放下酒杯，認真地看著她，“我媳婦生一個都差點冇命，你這可是兩個。”
桌上的氣氛一下子靜了。
趙連長和孫排長對視一眼，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蔣厲川皺了皺眉，正要開口，宋熙珍已經說話了。
“怕。”她笑了笑，“但醫生說了，我條件不錯，應該冇問題。到時候不行就剖腹產，現在醫學發達，不怕。”
李宇點點頭，端起酒杯。
“嫂子，你是個有福氣的人。老天爺不會虧待你的。”
“借你吉言。”宋熙珍端起湯碗，跟他碰了一下。
氣氛又活絡起來。
趙連長說起他媳婦懷孕的事，說他媳婦吐了三個月，瘦了十幾斤，他心疼得不行，恨不得替她懷。
“你可替不了。”孫排長笑他，“你連個感冒都扛不住，還懷孕呢。”
“我怎麼了？我身體好著呢。”趙連長不服氣，“去年比武我還拿了第三名。”
“那是去年，今年呢？”
“今年還冇比呢。”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鬥起嘴來。
李宇在旁邊看熱鬨，時不時拱火，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小焱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看見大人們笑，他也跟著笑。
宋熙珍靠在沙發上，看著這一屋子人，心裡滿滿的。
她想起前世的春節，冷冷清清，一個人縮在出租屋裡，聽著外麵的鞭炮聲，不知道明天會怎樣。
那時候她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現在不一樣了。
她有了家，有了丈夫，有了孩子，有了這麼多關心她的人。
肚子裡的兩個小傢夥踢了她一下，像是在提醒她，她們也在呢。
她摸了摸肚子，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