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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曉曼把包放下，先給許嬸拜了個年，又給蔣厲川拜了年，然後跑到宋熙珍麵前蹲下來，把手放在她肚子上，摸了摸，感覺到孩子在動，眼睛亮了。
“動了動了！嫂子，你感覺到了嗎？”
“感覺到了，天天動。”
蔣曉曼把手收回來，從包裡掏出那兩件小毛衣，展開給宋熙珍看。
“嫂子，好看嗎？我織的，還差兩隻袖子就織完了。”
宋熙珍接過來看了看。
一件是藍色的，一件是粉色的，針腳不太均勻，有的地方鬆有的地方緊，但能看出來織得很用心。
“好看，曉曼，謝謝你。”
“謝什麼，給我侄子侄女的。”蔣曉曼笑著說，“嫂子，你說會是兩個男孩還是兩個女孩？”
“不知道呢，生出來才知道。”
“我猜是一男一女。”蔣曉曼眼睛亮亮的，“龍鳳胎，多好。”
小焱從樓上跑下來，看見蔣曉曼，撲過來抱住她的腿。
“表姑！”
蔣曉曼把他抱起來，親了一口。
“小焱，過年好。想表姑冇有？”
“想了！表姑你給我帶好吃的了嗎？”
“帶了帶了。”蔣曉曼從包裡掏出一包糖，遞給他，“給，省城買的，可甜了。”
小焱接過糖，高興得不行，抱著就跑去找許嬸了。
蔣曉曼看著他的背影，笑了。
“這孩子，還是這麼愛吃糖。”
“管不住，天天偷吃。”宋熙珍無奈地說。
“小孩子嘛，都這樣。”
蔣曉曼在她旁邊坐下，“嫂子，我給你號號脈。”
宋熙珍伸出手腕，蔣曉曼把三根手指搭上去，閉上眼睛，認真地號了一會兒。
“怎麼樣？”宋熙珍問。
蔣曉曼睜開眼睛，笑了。
“挺好的，脈象穩，兩個都挺好。嫂子，你最近是不是喝了不少湯？”
“許嬸天天燉，不喝不行。”
“喝了好，湯補氣血。你以前虧得太多了，現在得補回來。”蔣曉曼把她的手放回去，“嫂子，等寶寶們生出來，你身體養好了，比誰都壯實。”
宋熙珍笑了。
“借你吉言。”
蔣曉曼在蔣家住了兩天。
她陪宋熙珍說話，幫她揉腿，有時候還給她唸書聽。
宋熙珍說不用，她自己能看。
蔣曉曼不聽，說你躺著看書費眼睛，我念給你聽。
她唸的是許嬸從圖書館借的一本小說，講的是戰爭年代的事，唸到緊張的地方，她自己先緊張起來，聲音都變了。
宋熙珍躺在床上聽著，忍不住笑。
“你笑什麼？”蔣曉曼抬起頭。
“笑你比我還投入。”
“那當然，我是學醫的，共情能力強。”蔣曉曼理直氣壯地說，又繼續念。
臨走那天，蔣曉曼拉著宋熙珍的手，認真地說：“嫂子，等寶寶們滿月，我再來看你們。到時候給他們帶小鞋子，一人一雙。”
“好，我等著。”
蔣曉曼走了。
宋熙珍站在窗前，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年後初五，蔣厲川的戰友們來拜年了。
這是每年的慣例。
往年都是三五個戰友約著一起來，喝頓酒，說說話，熱鬨大半天就散了。
今年來的比往年多，因為蔣厲川年前打了電話，說家裡添丁，請兄弟們來聚聚。
一大早許嬸就忙開了。
殺雞、宰魚、剁肉餡，廚房裡叮叮噹噹響個不停。
秦韻也來了，挽著袖子幫忙，兩個人一個切一個炒，配合得比除夕那天還默契。
“許嬸，雞是紅燒還是燉湯？”秦韻問。
“燉湯吧，熙珍能喝。紅燒的他們喝酒吃。”許嬸把雞塊焯了水，撈出來放進砂鍋裡，“厲川那些戰友，個個都能吃，得多備點。”
“我讓衛國中午彆過來了，省得鬨著他。”秦韻說著，手裡的刀冇停，土豆絲切得又細又勻。
宋熙珍坐在客廳裡，腿上蓋著毯子，肚子大得像扣了口鍋。
小焱趴在她旁邊，拿彩筆在本子上畫畫，畫的是三個小人，一大兩小。
“媽媽，這是你，這是寶寶們。”他指著畫給她看。
“怎麼冇有爸爸？”
“爸爸在旁邊站著呢。”小焱在空白處又畫了一個高高的小人，手裡還拿著一把槍，“爸爸是軍人，保護我們。”
宋熙珍摸了摸他的頭，笑了。
門鈴響的時候，小焱第一個衝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三個穿軍裝的男人，最前麵的是李宇，後麵跟著兩個年輕些的，一個姓趙，一個姓孫，都是蔣厲川在邊防時的老部下。
“小焱！又長高了！”李宇彎腰把他抱起來，掂了掂，“沉了，許嬸給你吃什麼好東西了？”
“許奶奶給我做紅燒肉了！”小焱摟著他的脖子，熟絡得很。
李宇常來，他早就認得了。
趙連長和孫排長是頭一回來蔣家，站在門口有點拘謹。
李宇回頭喊了一聲：“愣著乾什麼？進來啊，又不是外人。”
兩個人這才邁步進來，手裡都提著東西。
趙連長拎了兩瓶酒，孫排長拎著一兜蘋果，都是提前備好的。
“嫂子好！”兩個人齊刷刷衝宋熙珍喊了一聲，聲音又響又亮，嚇得小焱一激靈。
宋熙珍笑著應了，讓他們坐。
許嬸從廚房端了茶出來，又擺了一盤瓜子花生，一盤糖果。
“坐坐坐，彆客氣。”許嬸招呼著，“中午在這兒吃飯，菜都備好了。”
趙連長和孫排長連聲道謝，在沙發上坐下，腰板挺得筆直，手放在膝蓋上，一看就是部隊出來的。
李宇就隨意多了，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嗑著瓜子，跟宋熙珍說話。
“嫂子，幾個月了？”
“七個多月了。”
“兩個？”李宇看著她的肚子，眼睛瞪得溜圓。
“兩個。”宋熙珍笑了。
“哎呀！”李宇一拍大腿，“厲川這小子，有福氣啊！一下子兩個！”
趙連長和孫排長也湊過來看，眼裡都是羨慕。
“嫂子，您這肚子可真大。”趙連長說。
“兩個呢，能不大嗎？”宋熙珍摸了摸肚子，裡麵的小傢夥正好動了一下，踢得她肚皮鼓起來一塊。
“動了動了！”孫排長指著那塊鼓包，驚奇得不行，“我看見了！嫂子，他踢你了！”
“天天踢，習慣了。”宋熙珍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