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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歲的時候，小焱撐不住了。
他靠在宋熙珍腿上，眼睛一閉一閉的，手裡的橘子掉了都不知道。
宋熙珍摸了摸他的頭，讓他去床上睡。
他搖搖頭，說我要守歲，說完又打了個哈欠。
蔣厲川走過來，把他抱起來。
“走，爸爸帶你上樓睡。”
“不要，我要守歲。”小焱迷迷糊糊地嘟囔著，但眼睛已經閉上了。
蔣厲川把他抱上樓，脫了鞋子和外套，塞進被窩裡。
小焱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一句“寶寶們過年好”，就睡著了。
蔣厲川站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兒，給他掖好被子，輕輕關上門，下樓來。
樓下，蔣衛國和秦韻已經回去了。
許嬸在廚房裡收拾，楊宇明坐在客廳裡看電視，聲音開得很小。
宋熙珍靠在沙發上，腿腫得老高，腳擱在凳子上。
蔣厲川在她旁邊坐下，把她的腿放到自己腿上，輕輕揉著。
“幾點了？”她問。
“十一點多了。”
“快過年了。”
“嗯。”
兩個人坐著，誰也冇說話。
電視裡在放春晚，一個相聲演員在說段子，台下笑聲一片，他們也冇怎麼聽。
楊宇明站起來。
“姐，姐夫，我先去睡了。明天還得趕早班車回去。”
“這麼早？”宋熙珍有點捨不得，“吃了早飯再走。”
“不了，單位那邊還有點事，得早點回去。”楊宇明看著她，“姐，你好好養著，等我下次休假再來看你。”
宋熙珍點點頭，想站起來送他，被他按住了。
“彆起來，你坐著。”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姐，過年好。”
“過年好。”
他走了。
門關上了，屋裡安靜下來。
宋熙珍靠在沙發上，忽然有點想哭。不是難過，就是覺得心裡滿滿的，堵得慌。
蔣厲川察覺到她的情緒，握了握她的手。
“怎麼了？”
“冇什麼。”她吸了吸鼻子，“就是覺得，今年過年跟以前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人多了，熱鬨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肚子也大了。”
蔣厲川笑了。
“明年更熱鬨，多了兩個。”
宋熙珍也笑了，摸了摸肚子。
“也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出來。”
“醫生不是說預產期在三月嗎？快了。”
“還有一個月呢。”她歎了口氣，“一個月好長。”
“一眨眼就過去了。”
她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這句話他說了好多遍了，每次她說久，他就說一眨眼就過去了。
窗外的鞭炮聲忽然密集起來，劈裡啪啦響成一片。
電視裡傳來倒數的聲音，十、九、八、七——
新年到了。
蔣厲川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新年快樂。”
宋熙珍靠在他肩上，心裡暖洋洋的。“新年快樂。”
初二那天，宋雨珍帶著程昱和豆豆來了。
豆豆穿了一身紅棉襖，戴著虎頭帽，像個年畫娃娃。
小焱看見他，高興得不行，抱著他就不撒手。
豆豆被他抱得有點緊，不舒服地扭了扭，但冇哭，還衝他笑了笑。
“豆豆笑了！他對我笑了！”小焱興奮地喊。
“他喜歡你。”宋雨珍笑著說。
小焱更高興了，抱著豆豆坐在沙發上，教他叫哥哥。
豆豆張了張嘴，發出一個“啊”的音，不太像，但小焱已經很滿意了。
宋雨珍看著宋熙珍，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感覺到孩子在動，嚇了一跳。
“哎呀，兩個一起動？”
“嗯，現在越來越有力氣了，踢得我睡不好覺。”
“那肯定的，兩個呢，能冇力氣嗎？”宋雨珍把手收回來，“姐，你生的時候我陪你去。”
“不用，有你姐夫和許嬸呢，你在家帶豆豆。”
“豆豆有程昱他媽看著，不礙事。”宋雨珍認真地說，“姐，你生的時候我必須在。你一個人在產房裡，我不放心。”
宋熙珍看著她，心裡一暖。
“行，到時候你陪我去。”
程昱在客廳裡跟蔣厲川說話，說的都是部隊的事。
兩個人都是軍人出身，聊起來有共同語言，從訓練聊到演習，從演習聊到裝備，聊得挺投機。
許嬸從廚房端了湯出來，讓宋熙珍喝。
宋熙珍接過來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喝了大半碗才放下。
“許嬸，你這湯燉得越來越好了。”宋雨珍說。
“那當然，我專門跟人學的。”許嬸得意地說，“孕婦喝這個好，補氣養血。熙珍天天喝，你看她氣色多好。”
宋雨珍看了看宋熙珍的臉色，確實比前陣子好了不少，臉上有肉了，也不那麼蒼白了。
“姐，你現在胖了，好看。”
“胖了還好看？”
“胖了好，以前太瘦了。”宋雨珍認真地說，“你現在這樣，看著就健康。”
宋熙珍摸了摸自己的臉。
“是嗎？我自己冇覺得。”
“你天天看，當然不覺得。”許嬸在旁邊說，“我是天天看著的，確實胖了，氣色也好多了。”
小焱抱著豆豆走過來，豆豆在他懷裡睡著了，小嘴微張，口水都流出來了。
“媽媽，豆豆睡著了。”
“那你把他放沙發上，彆抱著了，累。”
“不累。”
小焱不肯放，抱著豆豆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像抱著什麼寶貝。
宋雨珍看著好笑。
“小焱這麼喜歡弟弟，以後肯定是個好哥哥。”
小焱聽見了，抬起頭，認真地說：“我是兩個寶寶的哥哥，豆豆是弟弟，不一樣的。”
“怎麼不一樣？”
“豆豆是弟弟，兩個寶寶是我的寶寶。”小焱想了想，又說，“不對，兩個寶寶是媽媽的寶寶，也是我的弟弟妹妹。”
宋雨珍笑了。
“對，你說得對。”
宋熙珍看著小焱認真的樣子，心裡又酸又暖。
正月十五那天，蔣曉曼來了。
她是坐早班車來的，拎著一個大包，裡麵裝了好幾包草藥，還有兩件織了一半的小毛衣。
“嫂子！過年好！”
她一進門就喊，聲音又脆又亮。
宋熙珍正在客廳裡坐著，看見她進來，笑了。
“曉曼來了？快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