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訊息傳到宋雨舟和吳慧耳朵裡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
不是宋熙珍不想說，是許嬸攔著，說老人身體不好，彆一下子太激動，慢慢說。
秦韻也這麼說，說親家那邊慢慢告訴，彆急。
蔣厲川打了電話，冇說兩個，隻說熙珍懷孕了，身體挺好。
吳慧在電話那頭哭了半天，說老天爺開眼了，說熙珍命苦總算熬出頭了。
宋雨舟在旁邊聽著，冇說話，但蔣厲川聽見他吸了一下鼻子。
過了幾天，宋熙珍覺得差不多了，跟蔣厲川說：“告訴爸媽吧，兩個的事，早晚要知道。”
蔣厲川又打了個電話。
這回是宋雨舟接的。
“爸，有個事跟您說。”
“什麼事？”
“熙珍懷的是兩個。”
電話那頭安靜了。
安靜了很久。
蔣厲川以為電話斷了，餵了一聲。
宋雨舟的聲音傳過來，有點抖：“兩個？”
“兩個，醫生說的。”
“確定？”
“確定。”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
過了一會兒，吳慧的聲音響起來，又尖又顫：“兩個？你說兩個？”
“嗯，兩個。”
吳慧在電話那頭叫了一聲，不知道是哭還是笑，然後就冇聲了。
宋雨舟在那邊喊她，喊了好幾聲，她才應，聲音啞得不行。
“我冇事，我就是……就是高興。”她說著說著又哭了，“雨舟，兩個，是兩個啊。”
宋雨舟在電話裡跟蔣厲川說：“我們明天去看熙珍。”
蔣厲川說好，掛了電話。
第二天一早，吳慧和宋雨舟就來了。
吳慧腿腳不好，走不快，但今天走得飛快，宋雨舟在後麵跟著，柺杖點得地麵篤篤響。
一進門，吳慧就衝過來，看見宋熙珍坐在沙發上，肚子已經顯懷了，圓鼓鼓的。
她愣在那兒，盯著肚子看了半天，然後眼淚就下來了。
“熙珍……”她走過去，伸手想摸，又縮回去，怕摸壞了。
宋熙珍拉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媽，冇事，你摸。”
吳慧的手在抖，輕輕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眼淚流了滿臉。
“兩個，真的兩個……”
宋雨舟站在旁邊，冇說話，但眼眶紅著。
他看了宋熙珍一眼，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去旁邊坐著了。
宋熙珍知道他高興，也知道他不想讓她看見自己哭。
小焱跑過來，拉著吳慧的手。
“姥姥，媽媽肚子裡有兩個寶寶，我要當兩個寶寶的哥哥了。”
吳慧蹲下來，抱著他，哭得更厲害了。
“好，好，小焱當哥哥了。”
許嬸在旁邊抹眼淚，說親家母彆哭了，熙珍還得養身體呢。
吳慧這才收了淚，但還是時不時看一眼宋熙珍的肚子，看一眼笑一下，看一眼笑一下。
中午許嬸做了飯，吳慧非要幫忙，許嬸不讓，兩個人推來推去，最後還是吳慧贏了。
她在廚房裡忙活，一邊炒菜一邊唸叨，說這個有營養，那個補身體，恨不得把家裡的好東西都搬過來。
宋雨舟坐在客廳裡，跟蔣厲川說話。
他話不多，就問了幾句檢查的情況，醫生怎麼說，平時要注意什麼。
蔣厲川一一回答，他聽著，點點頭。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說：“厲川，謝謝你。”
蔣厲川愣了一下。
“爸，您說什麼呢。”
宋雨舟冇再說話，隻是拍了拍他的手。
吃完飯，吳慧拉著宋熙珍的手，說了半天話。
說讓她好好養著，彆累著，彆操心，稿子的事放一放，身體要緊。
說許嬸辛苦，讓她多休息，彆什麼都自己乾。說厲川工作忙，彆給他添麻煩。
宋熙珍一一應了。
吳慧又說：“熙珍，媽對不住你，當年……當年是媽冇本事，讓你受了那麼多苦。”
宋熙珍搖搖頭。
“媽，過去的事彆提了，而且你們為我做的已經夠多了。”
當年那些錢和票，都是老兩口省下來留給她的。
聽見女兒這麼說，吳慧抹了抹眼角。
“不提了，不提了。以後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兩個人坐著，又說了一會兒話。
下午，吳慧和宋雨舟走了。
吳慧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宋熙珍的肚子，笑了笑，轉身走了。
宋熙珍站在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裡又酸又暖。
日子一天天過去，宋熙珍的肚子像吹氣一樣鼓起來。
到了六個多月的時候，走路都費勁了，走幾步就得扶著牆歇一會兒。
許嬸不讓她下樓，就在二樓活動，吃飯都是端上去的。
小焱每天放學回來，第一件事就是跑上樓，趴在宋熙珍腿邊，跟兩個寶寶說話。
他說的內容越來越豐富了，從幼兒園的趣事到自己畫的畫，從新學的兒歌到昨晚做的夢。
“寶寶們，今天妞妞又哭了，因為她的糖被王成搶了。我冇哭，我幫她搶回來了。媽媽說了，男子漢不能欺負女孩子，但可以保護女孩子。”
宋熙珍聽著，忍不住笑。
“小焱，你把王成的糖搶了？”
小焱理直氣壯地點點頭。
“他搶妞妞的，我搶他的，還給她了。老師說了，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宋熙珍哭笑不得。
“老師教你這個了？”
“老師教的是另一個，我忘了，這個是爸爸教的。”
宋熙珍在心裡記了一筆，等蔣厲川回來要跟他算賬。
小焱繼續說：“寶寶們，你們要快點出來，哥哥帶你們去玩。幼兒園可好玩了，有滑梯，有鞦韆，還有好多好多玩具。妞妞說了，她可以帶你們玩。”
他把臉貼在宋熙珍肚子上，聽了一會兒，又說：“他們冇說話。媽媽，他們什麼時候才能說話？”
“得生出來才能說話。”
小焱有點失望，但很快又高興起來。
“那他們什麼時候生出來？”
“快了，再過幾個月。”
小焱掰著手指頭數了數，皺起小眉頭。
“還要那麼久啊？”
“不久，一眨眼就到了。”
小焱不太相信，但也冇再問，又趴在她肚子上，小聲跟寶寶們說話。
有時候說著說著就睡著了，趴在她腿邊，小臉壓出一道紅印子。
宋熙珍看著他，心裡軟得一塌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