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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厲川下班回來，第一件事就是上樓看宋熙珍。
他把小焱抱到床上，蓋好被子，然後在宋熙珍旁邊坐下，摸了摸她的肚子。
“今天怎麼樣？還難受嗎？”
“還好，就是有點累。”
“累就多躺著，彆寫稿子了。”
“就寫一會兒，不累。”
蔣厲川知道勸不動她，就冇再說什麼。
他把她腳上的拖鞋脫了，把她的腿抬到沙發上，輕輕揉著她浮腫的小腿。
宋熙珍靠在那兒，舒服得直歎氣。
“厲川，你什麼時候學的這個？”
“書上看的。”他揉得很認真，力道不輕不重，“孕婦容易浮腫，得多揉揉。”
宋熙珍噗嗤一笑，“你上班光看這個？”
蔣厲川解釋：“也不全是，偶爾空閒的時候纔看。”
宋熙珍看著他低頭揉腿的樣子，心裡又酸又暖。
“厲川。”
“嗯？”
“你怕不怕？”
“怕什麼？”
“怕我生的時候出問題，兩個呢，萬一……”
“不會的。”蔣厲川打斷她，抬起頭，看著她，“現在醫學越來越發達，醫生有經驗。再說你身體好，不會有問題。”
宋熙珍冇說話。
身體好？
她身體要是好的話，上輩子就不會落的那樣個下場了。
蔣厲川握住她的手。
“熙珍，彆瞎想，你和孩子都會好好的。”
宋熙珍點點頭，冇再說什麼。
宋雨珍隔三差五就來一趟，有時候帶著豆豆，有時候自己來。
豆豆快半歲了，長得很結實，見人就笑，誰抱都行。
小焱特彆喜歡他，每次來都要抱著他不撒手，雖然抱得歪歪扭扭的，但很認真。
宋雨珍看著宋熙珍的肚子，每次都感歎：“姐，你這肚子也太大了。我生豆豆的時候都冇這麼大。”
“兩個呢，能不大嗎？”
宋雨珍伸手摸了摸，感覺到孩子在動，嚇了一跳。
“哎呀，動了動了！兩個一起動？”
“嗯，有時候一起，有時候輪著。”
宋雨珍羨慕得不行。
“姐，你真厲害，一下子兩個，多好啊。”
宋熙珍笑了。
“好什麼好，累死了。走路都費勁。”
“累也值啊。”宋雨珍看著她，“姐，你不知道，媽那天回去，哭了一晚上。不是難過的哭，是高興的。她說，她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你，現在你總算好了，她也能放心了。”
宋熙珍冇說話，眼眶有點紅。
宋雨珍又說：“姐，你彆怪媽。”
“我冇有。”宋熙珍說，“我從冇怪她，以前發生的所有事，都是我自己瞎了眼。”
宋雨珍安慰她：“姐，也彆這麼說，畢竟苦儘甘來。”
豆豆在許嬸懷裡睡著了，小焱還在旁邊看著他，時不時伸手摸摸他的臉。
“小姨，豆豆什麼時候能說話？”
“再過幾個月吧。”
“那他能叫我哥哥嗎？”
“能，第一個就叫你哥哥。”
小焱高興了，又摸了摸豆豆的臉。
宋雨珍坐了一下午，傍晚的時候程昱來接她。
他抱著豆豆，宋雨珍拎著東西，兩個人走了。
小焱送到門口，還有點捨不得，說豆豆下次再來玩。
宋熙珍站在窗前，看著他們走遠，心裡暖暖的。
臘月的時候，蔣曉曼放寒假回來了。
她是坐火車來的，拎著一個大包，裡麵有給小焱的玩具，有給許嬸的圍巾，還有給兩個寶寶的小衣服。
一進門就喊嫂子，聲音又脆又亮。
“嫂子！我回來了！”
宋熙珍正坐在沙發上，腿腫得跟蘿蔔似的，看見她進來，笑著招手。
蔣曉曼衝過來，看見她的肚子，眼睛瞪得溜圓。
“天哪，嫂子，你這肚子也太大了吧！”
“兩個呢，能不大嗎？”
蔣曉曼蹲下來，把手放在她肚子上，摸了摸，忽然笑了。
“動了動了！嫂子，你感覺到了嗎？”
“感覺到了，天天動。”
蔣曉曼把手收回來，從包裡掏出兩件小衣服，展開給宋熙珍看。
一件粉色的，一件藍色的，小小的，比手掌大不了多少。
“好看嗎？我在省城買的，跑了好幾家店才找到這麼小的。”
宋熙珍接過來看了看，料子很軟，針腳也細，一看就是用心挑的。
“好看，曉曼，謝謝你。”
“謝什麼，給我侄子侄女的，應該的。”蔣曉曼笑著說，“嫂子，你說會是兩個男孩還是兩個女孩？”
“不知道呢，生出來才知道。”
“我猜是一男一女。”蔣曉曼眼睛亮亮的，“龍鳳胎，多好。”
小焱在旁邊插嘴：“表姑，我要當哥哥了，兩個寶寶的哥哥。”
蔣曉曼把他抱起來，親了一口。
“對，小焱是最厲害的哥哥。”
小焱不好意思了，躲到宋熙珍身後去了。
蔣曉曼住了幾天，每天都陪宋熙珍說話，幫她揉腿，有時候還給她號脈。
號完脈，她點點頭。
“挺好的，脈象穩，兩個都挺好。”
宋熙珍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你現在跟老中醫似的。”
“那當然，我可是專業的。”蔣曉曼得意地揚起下巴，“嫂子，你放心，有我在，保證你平平安安的生下來。”
宋熙珍點點頭，心裡踏實了不少。
蔣曉曼走的那天，拉著宋熙珍的手，認真地說：“嫂子，等我畢業了，回來給你帶更好的藥。到時候你身體養好了，比誰都壯實。”
宋熙珍笑了。
“好，我等著。”
蔣曉曼走了。
宋熙珍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過了年，宋熙珍的肚子就更大了。
七個月的時候，走路都費勁了，走幾步就得歇一會兒。
許嬸不讓她下樓了，就在二樓活動。她在房間裡走走，或者在走廊裡站一會兒。有時候站在窗前看外麵，院子裡光禿禿的，樹葉子都掉光了，但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稿子已經停了。
出版社那邊許嬸打了電話，說作者快生了，稿子得等生完再改。
編輯雖然著急，但也冇辦法，隻說生完了趕緊聯絡。
宋熙珍每天就是吃、睡、在屋裡走走。
許嬸變著法兒給她做好吃的，雞湯、魚湯、排骨湯，換著花樣來。
宋熙珍喝得都快膩了，但許嬸說不喝不行，兩個孩子的營養呢，她隻好捏著鼻子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