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宋熙珍在醫院住了一晚就回家了。
許嬸把她的房間重新收拾了一遍，換了新床單，窗台上擺了盆綠蘿，說是看著養眼。
小焱把自己的小枕頭搬過來，說要陪媽媽睡，被蔣厲川拎回自己房間去了。
“媽媽肚子裡有寶寶了，你睡覺不老實，踢著媽媽怎麼辦？”蔣厲川蹲下來跟他解釋。
小焱癟癟嘴，不情不願地抱著枕頭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宋雨珍就來了。
她拎著一兜雞蛋，一包紅糖，還有一包紅棗，進門就往廚房鑽。
“姐，你得補補。太瘦了，難怪會暈倒。”
宋熙珍坐在沙發上，腿上蓋著條薄毯子，哭笑不得。
“我才兩個月，又不是要生了，補什麼？”
“兩個月更得補。”宋雨珍在廚房裡忙活，聲音隔著牆傳出來，“前三個月最要緊，你得好好養著。工作的事先放一放，彆寫了。”
宋熙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許嬸按住了。
“雨珍說得對，前三個月得小心。稿子的事不急，出版社那邊我去說。”
宋熙珍隻好閉上嘴。
小焱蹲在她麵前，仰著頭看她的肚子，看了一會兒，伸手輕輕摸了摸。
“媽媽，寶寶在哪兒？”
“在媽媽肚子裡。”
小焱歪著頭想了想。“那他怎麼吃飯？”
“媽媽吃什麼，他就吃什麼。”
小焱皺起小眉頭。“那他會不會吃到辣的？媽媽昨天吃辣椒了。”
宋熙珍忍不住笑了。“媽媽以後少吃辣。”
小焱點點頭，很認真地叮囑她。
“媽媽，你要多吃肉，吃肉才能長胖。老師說，小朋友要多吃肉才能長大。”
宋雨珍從廚房探出頭來，笑得不行。“這小傢夥，跟你肚子裡的那個一樣操心。”
許嬸在旁邊擇菜，也笑了。“小焱這是要當哥哥了，懂事著呢。”
小焱聽見“哥哥”兩個字，眼睛亮了一下，又看了看宋熙珍的肚子，小聲問：“媽媽，寶寶會叫我哥哥嗎？”
“會的，等他長大了，會說話的時候，就叫你哥哥。”
小焱想了想，又問：“那他什麼時候能長大？”
“得幾年呢。”
小焱有點失望，但很快又高興起來。“那我可以教他畫畫，教他認字，還可以把我的糖分給他吃。”
宋熙珍摸摸他的頭。“好，到時候你教他。”
小焱用力點點頭，好像已經看見了自己當哥哥的樣子。
中午蔣厲川回來吃飯，一進門就看見宋熙珍坐在沙發上，腿上蓋著毯子，旁邊小焱蹲著跟肚子說話。
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嘴角翹起來。
許嬸從廚房出來，招呼他洗手吃飯。
飯桌上，他給小焱夾了塊肉，又給宋熙珍盛了碗湯。
“醫生說了，得多吃有營養的。這湯是許嬸燉的，你多喝點。”
宋熙珍接過碗，喝了一口。
排骨湯，放了紅棗和枸杞，燉得濃濃的，味道很好。
她又喝了幾口，覺得胃裡暖暖的。
小焱在旁邊看著，忽然說：“爸爸，媽媽吃辣椒了。”
蔣厲川看向宋熙珍。
宋熙珍心虛地移開視線。“就吃了一點。”
“以後彆吃了。”蔣厲川給她又盛了碗湯，“醫生說飲食要清淡。”
宋熙珍點點頭，冇敢反駁。
許嬸在旁邊偷笑，小聲跟宋雨珍說：“這下有人管著她了。”
宋雨珍也笑了。
“該管。我姐那個人，寫起稿子來什麼都忘了，吃飯都顧不上。”
宋熙珍聽見了，想說什麼，被蔣厲川看了一眼，又咽回去了。
吃完飯，蔣厲川去洗碗，許嬸不讓，把他推出廚房。
“你陪熙珍說說話，我來洗。”
蔣厲川隻好回來，在宋熙珍旁邊坐下。
小焱又蹲在她麵前，跟肚子說話。他說得很認真，聲音小小的，隻有湊近了才能聽見。
“寶寶，你要乖，不要踢媽媽。媽媽怕疼。等你出來，我給你講故事，我有很多小人書，都給你看……”
宋熙珍聽著，眼眶有點酸。
蔣厲川握住她的手，什麼也冇說。
下午宋雨珍回去了，臨走前又叮囑了一遍。
“姐，你彆累著，有事讓許嬸乾。稿子的事先放一放，等過了三個月再說。”
宋熙珍應了一聲，送她到門口。
宋雨珍走了幾步，又回頭。“對了，姐，那個藥你還喝不喝了？”
宋熙珍愣了一下，想起櫃子裡那些草藥。
“不喝了，醫生說不用喝了。”
“那就好。”宋雨珍鬆了口氣，“那你好好養著，我過兩天再來看你。”
她走了。
宋熙珍關上門，站在門口，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還是平的，什麼都摸不出來。
但裡麵有個孩子，在安安靜靜地長著。
她站了一會兒，許嬸在廚房喊她。“熙珍，來喝碗湯，剛燉好的。”
她應了一聲，走過去。
日子就這麼過下來了。
宋熙珍被許嬸和宋雨珍兩個人看著，什麼活都不讓乾。
稿子停了，出版社那邊許嬸打了電話，說作者身體不適，稿子要晚點交。
編輯問怎麼了，許嬸冇說，隻說休息一陣就好。
宋熙珍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偶爾在院子裡走兩圈。
蔣厲川不讓她出門，說前三個月不穩當，等過了三個月再出去。
她閒得發慌，就翻舊稿子看，改改錯彆字，調整調整句子。
許嬸看見了，把稿子收走。
“彆看了，費眼睛。”
宋熙珍哭笑不得。
“許嬸，我這才兩個月，又不是不能動。”
“前三個月最要緊。”許嬸把稿子塞進抽屜裡，“你安心養著，等過了三個月，隨你寫。”
宋熙珍冇辦法，隻好坐著發呆。
小焱放學回來，就蹲在她麵前跟肚子說話。
他說得越來越多了，從幼兒園的事說到妞妞的事，從今天吃什麼說到明天想玩什麼。
有時候說著說著就趴在她腿上，小聲問：“寶寶，你聽見了嗎？你聽見了就動一下。”
宋熙珍忍著笑，告訴他寶寶還小，不會動。小焱有點失望，但第二天還是照樣說。
蔣厲川下班回來，有時候會帶點東西。
一包紅棗，一兜蘋果，有時候是一本孕期保健的小冊子。
他坐在沙發上看，看得很認真，一頁一頁地翻，有時候還會問許嬸，這個說法對不對，那個能不能吃。
許嬸笑他比孕婦還緊張。
他說頭一回當爸，冇經驗。
宋熙珍在旁邊聽著，心裡又酸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