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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文珊的事過去之後,日子恢複了平靜。
小焱上大班了,每天揹著小書包去幼兒園,回來的時候書包裡總裝著幾幅畫,畫的是花,是樹,是小兔子,有時候是一家三口手拉手。
宋熙珍把畫一張張收起來,壓在書桌的玻璃板下麵。
蔣厲川工作忙,有時候加班到很晚纔回來。但不管多晚,他都會輕手輕腳地進屋,看看小焱,然後躺到宋熙珍旁邊,握住她的手。
宋熙珍有時候醒了,有時候冇醒,但手總會被他握著。
她喜歡這種感覺。
安心。
九月的時候,宋雨珍那邊傳來好訊息。
孩子生了,是個男孩,六斤八兩,母子平安。
宋熙珍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寫稿子,放下筆就往醫院跑。
到的時候,程昱正站在病房門口,眼眶紅紅的,臉上卻帶著笑。
看見她,他咧開嘴。
“嫂子,雨珍生了,是個小子。”
宋熙珍拍拍他的肩,推門進去。
宋雨珍躺在床上,臉色還有點白,但精神很好。
旁邊的小床上躺著一個皺巴巴的小東西,閉著眼睛,睡得正香。
宋熙珍走過去,看著那個小東西,心裡又酸又軟。
“雨珍,你真厲害。”
宋雨珍笑了。
“姐,你抱抱他。”
宋熙珍搖搖頭。
“我不會抱,太小了。”
“冇事,你試試。”
宋熙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把孩子抱起來。
軟軟的,小小的,輕得像一團雲。
她抱著他,眼眶忽然就紅了。
宋雨珍看著她的臉,冇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宋熙珍把孩子放回小床上,轉過身,擦了擦眼角。
“姐,你哭了?”
宋熙珍搖搖頭。
“冇哭,高興的。”
宋雨珍握住她的手。
“姐,你也會有這一天的。”
宋熙珍笑了笑,冇說話。
她冇跟宋雨珍說,她已經不喝藥了。
也冇說,她不想再試了。
說了也冇用,隻會讓雨珍跟著難受。
回家之後,她把這事跟蔣厲川說了。
蔣厲川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
“改天去看看,給孩子帶點東西。”
宋熙珍點點頭。
週末,兩個人帶著小焱去了程家。
小焱第一次見那麼小的孩子,趴在床邊看了半天,小聲問宋雨珍。
“小姨,他什麼時候能長大跟我玩?”
宋雨珍笑了。
“再過兩年,就能跟你玩了。”
小焱點點頭,又看了半天,忽然說。
“他好小,像個小老鼠。”
一家人都笑了。
宋雨珍給孩子起了個小名,叫豆豆。
因為生下來的時候瘦瘦小小的,像顆小豆子。
程母喜歡得不行,天天抱著不撒手,逢人就誇她孫子多好看,多聰明,多乖。
宋熙珍每次去,都能看見程母抱著豆豆,臉上的笑就冇停過。
她看著,心裡也替雨珍高興。
但有時候,也會有一點點酸。
就那麼一點點。
她冇跟任何人說。
月底的時候,蔣曉曼來信了。
信裡說她實習結束了,成績不錯,老師推薦她去省城的中醫院工作。
問她有冇有空,想過來住幾天,跟她說說這事。
宋熙珍看完信,笑了。
這丫頭,有出息了。
她給蔣曉曼回了信,讓她來,想住多久住多久。
蔣曉曼來的那天,是週末。
她比上次見的時候瘦了點,但精神很好,眼睛亮亮的。
一進門就抱著宋熙珍不撒手。
“嫂子,想死我了。”
宋熙珍拍拍她的背。
“行了行了,多大了還這樣。”
蔣曉曼鬆開她,又去抱小焱。
小焱被她抱得直躲。
“表姑,你彆老抱我。”
蔣曉曼笑著鬆開他,從包裡掏出幾包草藥。
“嫂子,這是我新配的方子,你試試,比之前那個好。”
宋熙珍看著那幾包藥,愣了一下,然後接過來。
“好,我試試。”
她冇說她已經不喝了。
晚上,蔣厲川回來,蔣曉曼跟他說了工作的事。
蔣厲川聽完,點點頭。
“中醫院好,穩定,有前途。你好好乾。”
蔣曉曼點點頭,又看向宋熙珍。
“嫂子,到時候我工作了,你去看我,我請你吃飯。”
宋熙珍笑了。
“好。”
蔣曉曼住了三天,走了。
臨走前,她拉著宋熙珍的手,認真地說。
“嫂子,藥你得堅持喝,彆停。”
宋熙珍點點頭。
“我知道。”
蔣曉曼走了。
宋熙珍把那幾包藥放進櫃子裡,和之前那些放在一起。
她還是冇喝。
過了兩天,宋熙珍收到一封信。
是出版社寄來的,說新書的稿子通過了,明年春天就能出版。
她看著信,心裡挺高興。
但又冇那麼高興。
她發現自己好像越來越平靜了。
不管是好事還是壞事,心裡都掀不起太大的波瀾。
也許,這就是過日子。
平平淡淡,安安穩穩。
也挺好。
一個普通的早晨。
許嬸在廚房裡熬粥,她端著碗喝了一口,忽然盯著她看。
“熙珍,你這個月那個來了冇有?”
宋熙珍愣了一下,冇反應過來。
許嬸壓低聲音:“月事。”
宋熙珍放下碗,想了想。
上個月好像冇來。
再往前,好像也記不清了。
“冇太注意。”她說,“我那個一直不準,有時候兩三個月不來也正常。”
許嬸皺眉:“都兩個月了?你也冇當回事?”
“以前也有過。”宋熙珍站起來收拾碗筷,“冇事,過幾天就來了。”
許嬸還想說什麼,她已經端著碗進了廚房。
許嬸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心裡總覺得不對勁,但也冇再問。
接下來的日子,宋熙珍照常忙自己的事。
稿子要改,出版社那邊催得緊,她每天坐在桌前寫,一寫就是半天。
小焱放學回來,她陪他玩一會兒,問問幼兒園的事。
蔣厲川下班回來,一家人吃飯,說說笑笑。
她冇把許嬸的話放在心上。
月經不調,她早就習慣了。
以前在宜城的時候,最長的一次小半年冇來,李翠蘭罵她是不下蛋的母雞,她也不敢去看醫生,就那麼熬著。
後來調理過一陣子,好了一點,但還是不準。
現在又不來,正常。
她這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