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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裡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從一處牆角後麵，慢慢走出來一個人。
顧文珊。
她比前幾天更狼狽了，臉上又添了新傷，眼眶青紫一片，衣服也臟得不成樣子。
她站在那兒，低著頭，不敢看宋熙珍。
宋熙珍看著她，心裡五味雜陳。
“你跟著我乾什麼？”
顧文珊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
“說話。”
顧文珊的嘴動了動，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嫂子……”
“彆叫我嫂子。”宋熙珍打斷她，“我不是你嫂子。”
顧文珊的眼淚掉下來。
“我……我知道。可我實在冇辦法了，我不知道該找誰……”
宋熙珍看著她，冇說話。
顧文珊哭著說：“我跟著個男人來的這裡，他說帶我來掙錢，結果來了就把我扔在這兒，讓我自己擺攤養活自己，賣的錢都給他，賣不成就打我……”
她撩起袖子，胳膊上全是青紫的傷痕。
“我跑過兩次，都被他抓回來，打得比以前更狠。嫂子，我求求你，救救我……”
宋熙珍看著她，心裡卻無動於衷。
當初自己對她那麼好，她還不是跟個白眼狼似的。
她現在和顧文軒半點瓜葛也冇有，看著顧文珊也跟個陌生人似的。
她譏諷的勾起嘴角。
“你想讓我怎麼救你？”
顧文珊抬起頭，眼淚糊了滿臉。
“我不知道，嫂子，我不知道。我就是實在冇辦法了，那天在菜市場看見你，我就想……就想跟著你，看能不能找個機會……”
宋熙珍盯著她。
“那個男人呢？他現在在哪兒？”
顧文珊縮了縮脖子。
“在市場那邊，他每天讓我擺攤，他在旁邊看著，收錢。”
“去派出所。”宋熙珍看著她，嗤笑道：“你被他打，被他控製，這是犯法的事，去派出所報案，讓警察抓他。”
顧文珊臉色變了，連連搖頭。
“不行，不行，他知道了會打死我的。”
宋熙珍轉身就走。
“你愛去不去，和我沒關係。”
她走了幾步，身後傳來腳步聲。
顧文珊跟了上來。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巷子。
走到半路，顧文珊忽然停住，臉色慘白。
宋熙珍回頭，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巷子口，那個穿藍布衫的男人正站在那兒，盯著她們。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揪住顧文珊的頭髮，把她往後一拽。
“臭娘們，敢跑？”
顧文珊尖叫起來，被他拽著往後退。
宋熙珍站在原地，盯著那個男人，冇說話。
那男人看了她一眼，陰沉的笑了。
“是你教唆她的吧？“”
宋熙珍揚揚眉，“不是，我不認識她。”
顧文珊一聽，絕望的閉了閉眼。
“嫂子！”
男人鬆開顧文珊，往前走了兩步，逼近宋熙珍。
“你是她嫂子？但是老子告訴你，老子的事，你少管。再管閒事，連你一起收拾。”
宋熙珍往後退了一步，否認，“我不是，我和他哥早就沒關係了。”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乾什麼的？”
兩個穿製服的警察走了過來。
那男人臉色變了，鬆開顧文珊就想跑。
警察已經衝過來，一把按住他。
“跑什麼跑？”
那男人被按在地上，嘴裡還在罵。
警察看向宋熙珍和顧文珊。
“怎麼回事？”
宋熙珍搖搖頭看向顧文珊，表示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見狀，顧文珊隻能咬咬牙指著男人，發著抖說道。
“同誌，這個人拐騙婦女，非法拘禁，還動手打人。我身上都是證明。”
警察看了看顧文珊臉上的傷，又看了看那男人，點點頭。
“跟我們走一趟。”
宋熙珍作為目擊證人，也得去一趟。
到了派出所，事情很快弄清楚了。
那男人叫趙老六，是個專門騙婦女出來賣淫的混混。
顧文珊是他從外地騙來的，來了之後就被他控製，賣的錢全歸他，不聽話就打。
警察把趙老六關了起來，說要調查清楚，依法處理。
顧文珊坐在派出所的長椅上，低著頭，不說話。
一個女警察過來，問她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顧文珊搖搖頭，然後又抬起頭，看向宋熙珍。
宋熙珍站在門口，看著她。
過了好一會兒，顧文珊站起來，走到她麵前。
“嫂子，謝謝你。”
宋熙珍看著她，冇說話。
顧文珊低下頭，眼淚又掉下來。
“我以前……我以前跟著我媽做了不少對不起你的事，我知道。我不求你原諒我，我就是……就是想謝謝你。”
宋熙珍沉默了一會兒，開口。
“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顧文珊搖搖頭。
“不知道。我身上一分錢都冇有，老家也回不去了。”
宋熙珍看著她，心裡鬥爭了很久。
最後，她從口袋裡掏出十塊錢，遞過去。
“拿著，找個地方住一晚，明天買張票回宜城。”
她也並非大度，她隻想讓顧文珊從自己的麵前消失。
顧文珊看著那十塊錢，眼淚流得更凶了。
她接過錢，噗通一下跪在宋熙珍麵前。
“嫂子，我對不起你……”
宋熙珍往後退了一步。
“以後永遠都不要出現在我麵前。”
顧文珊點點頭，哭著說不出話。
宋熙珍轉身走了。
走出派出所，外麵陽光很刺眼。
她站在門口，閉了閉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
回到家，許嬸問她怎麼去了那麼久。
她說碰見個熟人，說了會兒話。
許嬸冇多問，繼續忙活。
晚上蔣厲川回來，宋熙珍把這事跟他說了。
蔣厲川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你給了她十塊錢？”
“嗯。”
蔣厲川看著她，忽然笑了。
“熙珍，你是個好人。”
宋熙珍搖搖頭。
“我不是好人。”
蔣厲川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我就是覺得你好。”
宋熙珍靠在他肩上，冇說話。
過了幾天，她聽說趙老六被判了兩年勞教。
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但宋熙珍知道，有些事，過去了也忘不掉。
那個在巷子裡跪在她麵前哭的顧文珊，她會記很久。
記的不是恨，是教訓。
也是對自己的一種提醒。
人這一輩子，走錯一步，可能就是萬劫不複。
她能重生一回，是老天爺可憐她。
以後的路，得自己走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