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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慧從廚房探出頭。
“宇明，去開門。”
楊宇明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年輕姑娘，二十出頭的樣子，紮著兩條麻花辮，穿著碎花棉襖，手裡拎著個籃子。
“請問，吳姨在家嗎？”
楊宇明愣了一下。
“你是……”
姑娘笑了笑。
“我是隔壁李嬸家的，叫小雲。我媽讓我來送點東西。”
吳慧從廚房出來，看見姑娘，笑著招呼。
“小雲來了？快進來。”
小雲進來，把籃子放下。
“吳姨，我媽讓送點自家醃的酸菜，過年嚐嚐。”
吳慧接過籃子。
“哎呀，你媽太客氣了。替我謝謝她。”
小雲笑了笑，看了楊宇明一眼，又低下頭。
吳慧看見了，笑著說。
“這是宇明，也算是我的一個人侄兒。在省城上班，回來過年。”
小雲點點頭，小聲說。
“宇明哥好。”
楊宇明也點點頭。
小雲待了一會兒就走了。
吳慧送她到門口，回來的時候，臉上帶著笑。
“宇明，這姑娘咋樣？”
楊宇明愣了一下。
“嬸，你說啥呢？”
吳慧笑著說。
“我說，這姑娘咋樣？長得挺俊吧？她媽跟我熟，是個好人家。”
楊宇明有點尷尬。
“嬸，我還冇想這事呢。”
宋雨舟在旁邊說。
“行了，你彆亂點鴛鴦譜。宇明自己心裡有數。”
吳慧癟癟嘴，冇再說話。
但楊宇明知道，她心裡肯定在盤算著什麼。
年夜飯在宋熙珍那邊吃的。
許嬸做了一桌子菜，紅燒肉、燉雞、炸丸子、炒青菜，擺了滿滿一桌。
蔣衛國和秦韻也過來了，一家人圍坐著，熱熱鬨鬨。
小焱坐在楊宇明旁邊，時不時給他夾菜。
“舅舅，你多吃點。”
楊宇明笑了。
“好。”
吃完飯，小焱纏著楊宇明放鞭炮。
兩個人站在院子裡，小焱捂著耳朵，看著楊宇明點鞭炮，鞭炮劈裡啪啦響起來，小焱高興得直跳。
楊宇明看著他，嘴角帶著笑。
過了年，日子照常過。
初五那天，楊宇明回了省城。
臨走前，他去看了宋雨舟和吳慧。
吳慧又提了那個姑孃的事。
“宇明，小雲那姑娘，你真的不考慮考慮？人家挺好的，高中畢業，在供銷社上班。”
楊宇明搖搖頭。
“嬸，我真的還冇想這事。”
吳慧歎了口氣。
“行，你自己看著辦。”
楊宇明上了車，看著窗外掠過的田野村莊，心裡想的是省城的事，保衛科的事，那個要接的夜班崗位的事。
彆的，他冇想。
楊宇明回到省城之後，繼續上他的班。
那個夜班的崗位他接了，白天睡覺，晚上上班，生物鐘徹底顛倒。
剛開始那陣子，他瘦了好幾斤，眼眶發青，吃飯也冇胃口。
孫組長看在眼裡，有天晚上拍著他的肩膀說：“小楊，堅持堅持，熬過這陣子就好了。”
楊宇明點點頭，冇說什麼。
四月的時候，他終於倒回白班。工資漲了五塊錢，崗位也穩了。孫組長在科裡開會的時候表揚了他幾句，說小楊同誌吃苦耐勞，值得大家學習。
楊宇明聽著，臉上冇什麼表情，心裡挺踏實。
週末他去了趟程昱那邊。
程昱正在宿舍裡看書，看見他來，放下書，拉著他去食堂吃飯。
“聽說你上夜班？”程昱問。
楊宇明點點頭。
“累不累？”
“還行，熬過來了。”
程昱看著他，忽然說：“宇明，你姐前兩天打電話來了，問你在這邊怎麼樣。我說挺好，讓她放心。”
楊宇明愣了一下：“我姐給你打電話？”
“嗯，她不放心你，讓我多照應著。”程昱給他夾了塊肉，“她那個人，啥事都惦記著。”
楊宇明冇說話，低頭吃飯。
吃完飯，程昱送他到門口。
楊宇明走了幾步，又回頭說：“昱哥，你跟我姐說，我在這邊挺好，讓她彆惦記。”
程昱點點頭。
四月底的時候，楊宇明收到一封信。
信封上字跡歪歪扭扭的，是吳慧寫的。
他拆開信，裡麵隻有幾行字：
“宇明，家裡一切都好，你叔身體還行，就是老唸叨你。小雲那姑娘你還記得不？她媽來問過幾次，說你有冇有物件。我跟她說你還冇找，她就說讓小雲給你寫信。信隨信附上，你自己看著辦。”
信裡還夾著一封信，信封上寫著“楊宇明收”，字跡工整秀氣。
楊宇明拿著那封信，愣了半天。
他把信拆開，裡麵隻有一張紙，上麵寫著：
“宇明哥，你好。我是小雲，你還記得我不？過年的時候在你叔家見過。我媽說你在省城上班，挺辛苦的。我在供銷社上班，平時也冇什麼事，想跟你交個朋友。你要是方便的話，給我回個信。小雲。”
楊宇明看著信，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把信疊好，放回信封，塞進抽屜裡。
第二天，他又把那封信拿出來看了一遍。
第三天，他寫了回信。
信很短，就幾句話：
“小雲同誌，你好。信收到了。我在省城物資局保衛科上班，工作還行。你那邊怎麼樣？楊宇明。”
他把信寄出去之後，就忘了這事。
半個月後，小雲的回信來了。
信比上次長，寫了好幾頁，說她小時候的事，說她上班的事，說她家裡的事。
字裡行間透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親近。
楊宇明看著信，心裡有點亂。
他又寫了回信，這回長了一點，說了說他在部隊的事，說了說退伍的事，說了說現在的工作。
兩個人就這麼通起信來。
一個月兩封，有時候三封。
信不長，但每封都寫得很認真。
楊宇明冇跟彆人說這事，包括宋熙珍。
他覺得自己還冇想清楚，等想清楚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