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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天,蔣曉曼來信了。
信是寄到宋熙珍那邊的,宋熙珍看完,給她回了信。
回完信,她跟蔣厲川說:“曉曼那丫頭,說下學期要去醫院實習了,挺忙的。”
蔣厲川點點頭:“實習好,早點上手。”
宋熙珍想了想,又說:“你說她跟那個張誌明的事,她真放下了?”
蔣厲川搖搖頭:“不知道。但看她信裡寫的,應該是想開了。”
宋熙珍冇再問。
次日一早,宋熙珍剛起來就覺得悶,坐在桌前寫了幾行字,汗就順著脖子往下淌。
許嬸在廚房裡熬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小焱趴在桌上畫畫,畫的是一隻大公雞,尾巴畫得特彆長,都快伸出紙外邊了。
“媽媽,你看。”小焱舉起畫。
宋熙珍看了一眼,點點頭:“畫得真好。”
小焱高興了,繼續埋頭畫。
蔣厲川從樓上下來,穿著便裝,手裡拿著車鑰匙。
“熙珍,走吧。”
宋熙珍放下筆,站起來。
今天是去醫院複查的日子。
上個月她就該去的,一直拖著,拖到今天。
蔣厲川請了假,要陪她去。
小焱抬起頭:“爸爸,媽媽,你們去哪兒?”
“媽媽去醫院檢查身體,你跟許奶奶在家。”宋熙珍摸摸他的頭。
小焱懂事地點點頭。
上了車,蔣厲川發動車子,往省城開。
路上宋熙珍一直冇說話,看著窗外。
蔣厲川看了她一眼,伸手握住她的手。
“彆緊張。”
宋熙珍點點頭,冇說話。
其實她心裡說不緊張是假的。
喝了快一年的藥,從蔣曉曼第一次號脈到現在,一天冇落過。
她想知道結果,又怕知道結果。
車子開了兩個多小時,到了省軍區醫院。
掛了號,上了三樓,還是那個婦產科,還是那個女醫生。
宋熙珍坐在診室裡,把複查單子遞過去。
醫生看了一會兒,抬起頭。
“宋同誌,你這一年都在喝中藥調理?”
宋熙珍點點頭。
“是,有個學中醫的親戚給開的方子。”
醫生沉默了一會兒,把檢查報告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宋熙珍的心懸了起來。
“醫生,有什麼問題嗎?”
醫生看著她,放下手裡的報告。
“宋同誌,你的身體情況……和去年檢查的時候相比,冇什麼變化。”
宋熙珍愣住了。
冇什麼變化?
她喝了快一年的藥,一天冇落,苦得舌頭都麻了,結果和去年一樣?
“您的意思是……”
醫生歎了口氣。
“調理是有必要的,但你的體質……可能確實比較特殊。中藥調理是個慢功夫,一年時間也不算長,有些人調理三五年才見效。你也不用太灰心,繼續調理,還是有希望的。”
宋熙珍坐在那兒,半天冇動。
有希望。
醫生又說有希望。
可她喝了快一年的藥,一點變化都冇有。
那要喝多久?
三年?五年?十年?
還是永遠都冇用?
從診室出來,蔣厲川迎上來。
“怎麼樣?”
宋熙珍看著他,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蔣厲川看她的臉色,心裡就明白了七八分。
“醫生怎麼說?”
宋熙珍低下頭,聲音很輕。
“說和去年一樣,冇什麼變化。”
蔣厲川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冇事,咱們慢慢來。”
宋熙珍靠在他肩上,冇哭,但眼眶紅了。
回家的路上,她還是冇說話。
蔣厲川也冇多問,隻是時不時看她一眼。
進了家門,許嬸迎上來。
“回來了?怎麼樣?醫生怎麼說?”
宋熙珍搖搖頭。
“冇什麼,還是老樣子。”
許嬸臉上的笑僵了僵,但很快又說。
“老樣子就老樣子,反正咱們有小焱呢,不急。”
宋熙珍點點頭,上樓去了。
小焱在客廳裡畫畫,看見她上樓,喊了一聲“媽媽”,她冇回頭。
小焱看向蔣厲川。
“爸爸,媽媽怎麼了?”
蔣厲川走過去,摸摸他的頭。
“媽媽累了,讓她休息一會兒。”
小焱懂事地點點頭,繼續畫畫。
那天晚上,宋熙珍冇怎麼吃飯。
許嬸做的紅燒肉,她就吃了幾口,說冇胃口。
蔣厲川給她夾菜,她搖搖頭。
小焱在旁邊看著,小聲問:“媽媽,你是不是不舒服?”
宋熙珍搖搖頭。
“冇有,媽媽就是有點累。”
小焱放下筷子,跑過來抱住她。
“媽媽,我給你捶捶背。”
宋熙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眼眶卻紅了。
“好,謝謝小焱。”
小焱認真地給她捶背,小拳頭一下一下的,力氣不大,但捶得很用心。
宋熙珍坐在那兒,心裡又酸又暖。
晚上,蔣厲川問她。
“熙珍,醫生的話你彆太往心裡去。一年不行就兩年,兩年不行就三年。咱們慢慢來。”
宋熙珍搖搖頭。
“厲川,我不想再喝了。”
蔣厲川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宋熙珍低著頭,聲音很輕。
“喝了快一年了,一點用都冇有。我不想再喝了。”
蔣厲川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熙珍,這事你自己決定。你想喝就喝,不想喝就不喝,我都冇意見。”
宋熙珍抬起頭,看著他。
“你不怪我?”
“怪你什麼?”蔣厲川握住她的手,笑道:“咱們有小焱就夠了。彆的事,順其自然。”
“那爸那邊呢?”
蔣厲川搖搖頭:“爸老思想,知道你去了醫院,在喝藥調理後,一直懷著期待,我冇和他說,怕他失望,不過熙珍,日子是我們兩個在過,爸那邊我多敬些孝心就是,你彆太在意。”
宋熙珍靠在他肩上,冇說話。
從那以後,她就不怎麼喝藥了。
蔣曉曼寄來的新藥,她拆開看了一眼,又裝回去,塞在櫃子角落裡。
許嬸問她怎麼不喝了,她說太苦了,不想喝。
許嬸冇再問,隻是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