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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一家人吃了頓飯。
許嬸做了滿滿一桌子菜，紅燒肉、燉雞、炒雞蛋、拌黃瓜，擺了半張桌子。
小焱坐在楊宇明旁邊，時不時看他一眼。
楊宇明給他夾菜，他吃了。
蔣厲川端起酒杯。
“宇明，去了省城，好好乾。有什麼事，隨時打電話回來。”
楊宇明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姐夫，我知道了。”
宋熙珍在旁邊看著，眼眶紅了，但冇哭。
吃完飯，楊宇明陪小焱玩了一會兒，然後回屋收拾東西。
宋熙珍敲門進來。
“宇明，睡了嗎？”
楊宇明站起來。
“還冇，姐，有事？”
宋熙珍在他旁邊坐下，沉默了一會兒。
“宇明，姐有幾句話想跟你說。”
楊宇明看著她。
“姐，你說。”
宋熙珍抬起頭，眼眶紅著。
“去了省城，好好照顧自己，工作的事彆太拚，身體要緊。有什麼事彆自己扛著，給家裡打電話。”
楊宇明點點頭。
“姐，我知道。”
宋熙珍繼續說。
“你叔跟你說的那些話，你得記住。多長個心眼，彆太老實。”
楊宇明又點點頭。
宋熙珍看著他，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瘦了。在外麵這幾年，吃了不少苦吧？”
楊宇明搖搖頭。
“冇有。”
宋熙珍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她站起來。
“行了，早點睡吧。明天還要趕車。”
她走了。
楊宇明坐在那兒，很久冇動。
第二天一早，楊宇明起來的時候，宋熙珍已經在廚房忙活了。
早飯做好了，稀飯、饅頭、鹹菜，還有兩個煮雞蛋。
楊宇明坐下吃飯，宋熙珍在旁邊看著他。
他吃了一個雞蛋，她又把另一個剝好，放到他碗裡。
“多吃點。”
楊宇明冇說話，低頭吃了。
吃完飯，他背上行李袋，準備出發。
小焱跑過來，拉著他的手。
“舅舅，你什麼時候回來？”
楊宇明蹲下來，看著他。
“過段時間就回來。你在家乖乖的，聽媽媽的話。”
小焱點點頭。
“舅舅，你回來的時候，給我帶好吃的。”
楊宇明笑了。
“好。”
他站起來，看著宋熙珍。
宋熙珍眼眶紅著，但冇哭。
“到了打電話。”
楊宇明點點頭。
“姐，我走了。”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巷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宋熙珍站在門口，小焱站在她旁邊，正看著他。
他揮揮手，大步走了。
火車上，楊宇明靠在座位上，看著窗外掠過的田野和村莊。
心裡空落落的，但又有點踏實。
他知道，不管走多遠，那兒都有他的家。
有姐姐，有姐夫，有小焱，有叔和嬸。
他們會一直等著他回去。
火車開了很久，終於到了省城。
楊宇明下車，揹著行李袋，走出車站。
外麪人來人往，車水馬龍，比他想象的還要熱鬨。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往物資局的方向走。
新的生活，要開始了。
楊宇明到了省城之後，頭幾天忙著安頓下來。
物資局給他分了一間單身宿舍，在局裡後麵的平房裡，十來平米，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條件簡陋，但乾淨。
他把行李收拾好，被子鋪平，牙缸毛巾擺好，又在窗台上放了一盆許嬸硬塞給他的蒜苗。
安頓好了，他去保衛科報到。
科長姓周，四十多歲，人挺和氣，問了他幾句在部隊的情況，就帶他去認了認人。
保衛科一共七八個人，輪班倒，他分在第三組，組長姓孫，是個老保衛，說話大嗓門，看著粗獷，但做事仔細。
“小楊是吧？以後跟著我，好好乾。”孫組長拍著他的肩膀，拍得他肩膀都疼了。
楊宇明點點頭。
“孫組長，以後多關照。”
頭幾天冇什麼事，就是熟悉環境，認人，看規章製度。
楊宇明每天按時上下班，話不多，乾活利索，很快就跟科裡的人混了個臉熟。
這天晚上，他給宋熙珍打電話。
等了半天，那邊才傳來宋熙珍的聲音。
“宇明？咋樣？安頓好了？”
楊宇明說。
“安頓好了，姐。工作還行，科長和組長都挺好。”
宋熙珍在那邊鬆了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吃飯咋樣？食堂的飯吃得慣不？”
“吃得慣，姐你彆擔心。”
宋熙珍又問了幾句，叮囑他注意身體，多穿衣服，有事打電話，然後才掛了電話。
楊宇明放下話筒，站在小賣部門口，看著街上的車來人往，心裡踏實了些。
日子就這麼過下去。
上班，下班，吃飯，睡覺。
偶爾跟科裡的同事出去喝兩杯，聽他們吹牛，說局裡的事，說誰誰誰調走了，誰誰誰犯了事。
楊宇明聽著，不多問，也不多說。
但他記住了宋雨舟的話，多聽少說，多長心眼。
一個月後，他領了第一個月的工資。
四十二塊五毛。
他把錢數了兩遍，裝進信封，寄回揚城。
四十二塊五，給姐寄二十，給叔和嬸寄十塊，自己留十二塊五。
夠花了。
週末的時候，他坐車去了趟程昱那邊。
程昱在省軍區，離物資局不遠，坐公交半個小時就到。
程昱看見他，挺高興，拉著他去食堂吃飯。
“咋樣？工作還行？”程昱問。
楊宇明點點頭。
“還行。”
“那就好。有啥事，隨時來找我。”程昱給他夾菜，“在這兒，我比你熟。”
楊宇明應了一聲。
吃完飯，程昱送他到門口。
“對了，你姐那邊咋樣？”
楊宇明說。
“挺好的，前兩天剛通了電話。”
程昱點點頭。
“那就好。你姐那人，啥事都自己扛著，你多打電話問問。”
楊宇明應了一聲。
回到宿舍，天已經黑了。
冇過多久，楊宇明收到一封信。
是吳慧寫的。
信不長，字歪歪扭扭的，但每個字都認得。
“宇明，你在那邊還好嗎？天冷了，多穿衣服。你叔身體還行，就是老唸叨你。你寄來的錢收到了，彆寄了，你自己留著花。有空回來看看。”
楊宇明看著信，眼眶有點酸。
該回去看看了。
週末，楊宇明請了一天假，坐早班車回了揚城。
到的時候，已經下午了。
他先去宋熙珍那邊。
小焱在院子裡玩，看見他，跑過來。
“舅舅！你回來了！”
楊宇明把他抱起來。
“嗯，回來了。想舅舅冇？”
“想了。”小焱摟著他的脖子，“你給我帶好吃的了嗎？”
楊宇明笑了。
“帶了。”
他從行李袋裡掏出一包糖，遞給小焱。
小焱高興得不行，抱著糖跑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