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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蔣曉曼出來吃飯了。
她瘦了一圈，眼眶還紅著，但精神好多了。
吃飯的時候，她跟宋熙珍說。
“嫂子，我想通了。”
宋熙珍看著她。
“想通什麼了？”
蔣曉曼放下筷子。
“張誌明那個人，我以後不會再想了。”
宋熙珍冇說話，等著她往下說。
蔣曉曼繼續說。
“這幾天我想了很多，想起他做的事說的話。他不是壞人，但他也不是真的喜歡我。他喜歡的是我哥的身份，喜歡的是你認識的那些人，喜歡的是能幫他鋪路的關係。”
她頓了頓，眼眶又紅了。
“我難受，不是因為捨不得他，是因為覺得自己傻。人家一眼就能看出來的事，我看不出來。”
宋熙珍握住她的手。
“曉曼，你不是傻，你是心善，心善的人，總把彆人往好處想，這不是錯。”
蔣曉曼看著她，眼淚掉下來。
“嫂子，謝謝你。”
宋熙珍搖搖頭。
“一家人，說什麼謝。”
蔣曉曼擦掉眼淚，笑了。
“嫂子，我明天回學校了。放假這段時間，謝謝你們收留我。”
宋熙珍點點頭。
“路上小心，到了寫信。”
第二天，宋熙珍送蔣曉曼去火車站。
上車前，蔣曉曼抱了抱她。
“嫂子，我會好好讀書的。”
宋熙珍拍拍她的背。
“去吧。”
火車開走了。
宋熙珍站在站台上，看著它消失在視野裡。
回到家，許嬸問她送走了？
她點點頭。
許嬸歎了口氣。
“這丫頭，命也不好。”
宋熙珍冇說話。
日子照常過。
蔣曉曼走後冇幾天，宋雨珍來了。
她臉色比上次好多了，臉上帶著笑。
宋熙珍一看就知道有好事。
“怎麼了？這麼高興？”
宋雨珍坐下，臉有點紅。
“姐，我有了。”
宋熙珍愣了一下。
“有什麼了？”
宋雨珍低頭，摸著肚子。
“孩子。”
宋熙珍愣在那兒，半天冇動。
宋雨珍抬起頭，看著她。
“姐，你怎麼了？”
宋熙珍回過神，一把抱住她。
“雨珍，太好了！”
宋雨珍被她抱得喘不過氣，笑著推她。
“姐，你輕點。”
宋熙珍鬆開她，眼眶紅了。
“幾個月了？”
“一個多月，前兩天不舒服，去醫院檢查，才知道的。”宋雨珍摸著肚子，臉上帶著笑，“程昱高興壞了，抱著我轉了好幾圈。他媽也高興，說要做婆婆了。”
宋熙珍點點頭，眼淚掉下來。
宋雨珍看著她。
“姐，你哭什麼？”
宋熙珍擦掉眼淚。
“高興的。替你高興。”
宋雨珍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姐，你也彆著急。曉曼不是給你開了藥嗎？慢慢來，會有的。”
宋熙珍點點頭。
“我知道。”
姐妹倆坐著說了會兒話，宋雨珍就走了。
臨走前說，等孩子大點，讓她當乾媽。
宋熙珍笑著答應了。
晚上蔣厲川回來，宋熙珍把這事跟他說了。
蔣厲川聽完，也挺高興。
“雨珍有孩子了？好事。”
宋熙珍點點頭。
蔣厲川看著她，忽然問。
“熙珍，你是不是挺羨慕的？”
宋熙珍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
“冇有，替她高興是真的。”
蔣厲川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熙珍，不要太有壓力。”
宋熙珍靠在他肩上，冇說話。
宋雨珍懷孕的事，像一塊石頭投進平靜的湖麵，激起了不少漣漪。
程母高興得不行，三天兩頭往宋雨珍那兒跑，送雞湯，送雞蛋，送紅糖，恨不得把整個家都搬過去。
程昱更是緊張得不行，每天下班就往家趕，什麼都不讓宋雨珍乾，連水都不讓她自己倒。
宋雨珍被他們弄得哭笑不得，跟宋熙珍抱怨。
“姐，我現在就跟個瓷娃娃似的，碰一下都怕碎了。”
宋熙珍笑了。
“那是他們疼你。”
宋雨珍摸著肚子，臉上帶著笑。
“我知道。就是有時候覺得太誇張了。”
姐妹倆坐著說話，說到一半，有人敲門。
宋熙珍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陌生的年輕女人，二十三四歲的樣子，穿著普通的藍色工裝，頭髮剪得短短的，臉曬得有點黑，手裡拎著箇舊布包。
“請問，宋雨珍同誌在嗎？”
宋熙珍愣了一下。
“你是……”
那女人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叫程芳，是程昱的表妹。”
宋熙珍心裡一緊。
程芳。
那個被程昱趕走的程芳。
她怎麼又來了？
宋雨珍聽見動靜，從屋裡出來，看見程芳，臉色也變了。
程芳看見她，臉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複正常。
“嫂子，好久不見。”
宋雨珍冇說話。
程芳站在門口，也不進來，就那麼站著。
“嫂子，我知道你不歡迎我。我今天來，不是來找麻煩的，是有個事想跟你說。”
宋雨珍看著她。
“什麼事？”
程芳低下頭，從布包裡掏出一個信封，遞過來。
“這是上次我走的時候，程昱哥給我的二十塊錢。我現在有工作了，這錢還給你們。”
宋雨珍愣了一下，冇接。
程芳舉著信封，也不收回去。
“嫂子，我知道我上次做得不對。我不該說那些話，不該讓你難受。我就是……就是一時糊塗。”
她抬起頭，眼眶紅了。
“嫂子，你原諒我好不好？”
宋雨珍看著她，冇說話。
宋熙珍在旁邊站著，也冇插嘴。
程芳舉著信封的手開始發抖。
“嫂子，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回去之後，想了很久，越想越覺得自己不是東西。你對我那麼好，我還動那種心思，我不是人。”
她說著說著，眼淚掉下來。
宋雨珍終於開口。
“程芳，你把錢收回去。我不缺這二十塊。”
程芳搖搖頭。
“嫂子，這錢你得收。不收，我這心裡過不去。”
宋雨珍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接過信封。
程芳鬆了口氣，擦掉眼淚。
“嫂子，謝謝你。那我走了。”
她轉身要走。
宋雨珍叫住她。
“程芳。”
程芳回頭。
宋雨珍看著她。
“你現在在哪兒上班？”
程芳愣了一下，然後說。
“在省城一家紡織廠，上次嫂子幫忙找的那個。我一直乾著呢，挺好的。”
宋雨珍點點頭。
“好好乾。”
程芳眼眶又紅了。
“嫂子，謝謝你。”
她走了。
宋雨珍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手裡攥著那個信封。
宋熙珍走到她旁邊。
“她真變了？”
宋雨珍搖搖頭。
“不知道。”
晚上程昱過來，宋雨珍把這事跟他說了。
程昱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她真把錢還了？”
宋雨珍點點頭，把信封遞給他。
程昱開啟看了看，裡麵是兩張十塊的，疊得整整齊齊。
他合上信封，歎了口氣。
“她倒是有心了。”
宋雨珍看著他。
“程昱，你說，她是真心的嗎？”
程昱想了想。
“應該是吧。她要是不真心，犯不著大老遠跑來還這二十塊錢。”
宋雨珍冇說話。
程昱握住她的手。
“雨珍，你彆多想。她來還錢，說明她知道自己錯了。以後她過她的，咱們過咱們的，互不相欠。”
宋雨珍點點頭。
但心裡那根刺，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