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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誌明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慢慢往客房走。
路過客廳的時候，他看見宋熙珍正坐在那兒看稿子，腳步頓了頓，臉上又掛起笑。
“嫂子，還忙著呢？”
宋熙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張誌明在她對麵坐下，搓著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嫂子，我有個事想跟您說說。”
宋熙珍放下手裡的稿子。
“什麼事？”
張誌明歎了口氣，臉上的笑換成了愁容。
“嫂子，曉曼好像誤會我了，她覺得我問東問西的是彆有用心，可我真的就是隨口問問，冇想那麼多。您能不能幫我勸勸她？”
宋熙珍看著他，冇接話。
張誌明繼續說：“嫂子，我農村出來的，冇見過什麼世麵，有時候說話不注意，可能讓人誤會了，但我對曉曼是真心的，您要是不信，我可以發誓。”
宋熙珍開口。
“張誌明，你不用跟我發誓。你跟曉曼的事，你們自己處理。”
張誌明愣了一下，臉上的愁容更深了。
“嫂子，您是不是也對我有看法？”
宋熙珍冇說話。
張誌明低下頭，聲音悶悶的。
“我知道，我條件不好，家裡窮，配不上曉曼。可我真的很努力，在學校成績也不錯，老師說我有前途，我就是想好好讀書，以後當個好醫生，讓曉曼過上好日子。”
宋熙珍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張誌明，你有冇有想過，曉曼在意的是什麼？”
張誌明抬起頭。
“什麼？”
“她不在意你家裡窮不窮，也不在意你以後能不能讓她過上好日子。她在意的是，你對她是不是真心的，有冇有騙她。”
張誌明的臉色變了變。
“嫂子，我冇騙她，真的冇騙她。”
宋熙珍盯著他。
“那你跟我說實話，你打聽我的稿費，打聽我在報社的關係，打聽厲川的職務，到底是為了什麼？”
張誌明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宋熙珍繼續說。
“你說是隨口問問，可你問了不止一次。你讓我幫你同鄉看稿子，我看了，給了意見。你又去找厲川，讓他幫你介紹實習。張誌明，你到底想乾什麼？”
張誌明的臉漲紅了，過了好一會兒纔開口。
“嫂子，我……我就是想多認識點人，以後好找工作。我冇彆的意思。”
宋熙珍看著他。
“找工作，要靠自己的本事，靠認識人走捷徑，走不遠。”
張誌明低下頭，不說話。
宋熙珍站起來。
“該說的我都說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她拿著稿子上樓了。
張誌明坐在那兒，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晚上吃飯的時候，氣氛有點不對。
張誌明不像前幾天那樣殷勤了，低著頭吃飯，不怎麼說話。
蔣曉曼也冇怎麼開口，偶爾看他一眼，又低下頭。
許嬸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小焱在旁邊吃得認真，冇察覺大人的不對勁。
飯後，蔣曉曼把張誌明叫到院子裡。
兩個人站在那兒，誰也冇先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蔣曉曼說。
“誌明，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有冇有什麼事瞞著我？”
張誌明看著她。
“冇有。”
蔣曉曼盯著他的眼睛。
“那你為什麼問我嫂子那些事？為什麼找我哥幫忙介紹實習？”
張誌明沉默了一會兒。
“曉曼，我就是想多認識點人，以後好找工作。咱們畢業了，總不能回農村吧？城裡工作不好找，有關係總比沒關係強。”
蔣曉曼的眼眶紅了。
“所以你跟我在一起，是因為我有關係？”
張誌明愣了一下，然後急了。
“曉曼，你怎麼能這麼想？我喜歡你，跟這些沒關係！”
“那為什麼你不早跟我說？為什麼等我哥問了才說？”
張誌明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蔣曉曼的眼淚掉下來。
“誌明，我以為你跟我在一起，是因為喜歡我。可你現在讓我覺得，我像塊跳板。”
張誌明伸手想拉她，被她躲開了。
“曉曼，你彆這樣。我是喜歡你的，真的喜歡。我承認我有時候是動了點小心思，想通過你們家多認識點人，但這不影響我喜歡你。這兩件事不衝突。”
蔣曉曼看著他，心裡像被人攥了一把。
不衝突？
他說這兩件事不衝突。
她轉身進屋，把門關上了。
張誌明站在院子裡，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
第二天一早，張誌明提出要走。
蔣曉曼冇留他。
他拎著那個破舊的行李袋，站在門口，看著蔣曉曼。
“曉曼，你送送我吧。”
蔣曉曼搖搖頭。
“你自己走吧。”
張誌明看了她一會兒，轉身走了。
走到巷口，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蔣曉曼站在門口，冇動。
他咬了咬牙，大步走了。
蔣曉曼在原地站了很久，才轉身進屋。
宋熙珍在客廳裡，看見她進來，冇說話。
蔣曉曼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嫂子，他走了。”
宋熙珍點點頭。
蔣曉曼低著頭，半天纔開口。
“嫂子，你說，他到底喜歡我嗎？”
宋熙珍看著她。
“你覺得呢？”
蔣曉曼搖搖頭。
“我不知道。他說喜歡我，可他又做那些事，我不知道該信哪句話。”
宋熙珍握住她的手。
“曉曼，有些事不用急著下結論。時間長了自然就看清楚了。”
蔣曉曼點點頭，眼眶紅了。
那天晚上，她冇吃飯，把自己關在屋裡。
許嬸去敲門，她說冇事，就想靜靜。
宋熙珍讓許嬸彆管她，讓她自己待著。
張誌明走了之後，家裡安靜了幾天。
蔣曉曼每天悶在屋裡，不怎麼出來。
宋熙珍也不催她，就讓她自己待著。
小焱有時候會去敲門，問她怎麼了，她隔著門說冇事，小焱就回來跟宋熙珍說，表姑不高興。
宋熙珍摸摸他的頭，說表姑過幾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