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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張誌明又來找宋熙珍。
這回他帶來了一疊稿子，說是他同鄉寫的。
宋熙珍接過來，翻了翻。
稿子寫得很差，錯彆字一堆，語句都不通順，一看就是初中冇畢業的水平。
她抬起頭，看著張誌明。
“這稿子是你同鄉寫的？”
張誌明點點頭。
“嗯，他叫趙大柱，跟我一個村的，他特彆想當作家，寫了兩年了，就是投不中。嫂子，您看看，能改嗎？”
宋熙珍沉默了一會兒。
“張誌明，我跟你說實話，這稿子離發表還差得遠。錯彆字太多，語句不通，內容也不行。想發表，得從頭學起。”
張誌明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擠出笑。
“嫂子，那您能不能幫忙改改？您是作家，您改過的，肯定能行。”
宋熙珍看著他。
“我幫他改？一篇稿子改下來，少說也得一兩天。我自己的稿子還等著寫，出版社催著呢。我哪有時間幫他改？”
張誌明訕訕地笑了笑。
“那……那您能不能給指點指點？就說哪兒不行，讓他自己改？”
宋熙珍沉默了一會兒。
“行，我給你寫幾條意見，你讓他自己改。”
她拿起筆，在稿子上批了幾處，又寫了幾條建議，遞給張誌明。
張誌明接過去，連連道謝，走了。
宋熙珍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裡冷笑。
這人，不是幫同鄉，是在試探她。
看她願不願意幫忙，看她能幫多大的忙。
這種人，她見多了。
晚上，她把這事跟蔣厲川說了。
蔣厲川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明天我再找曉曼談。”
第二天，蔣厲川還冇來得及找蔣曉曼談，張誌明又出幺蛾子了。
他趁蔣曉曼不在，單獨找到蔣厲川。
“蔣哥，我有點事想求您。”
蔣厲川看著他。
“什麼事？”
張誌明搓著手，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蔣哥，是這樣的。我有個表叔，在咱們省城開了一個小診所，想讓我畢業了去他那兒幫忙。我想著，要是能提前熟悉熟悉，以後也好上手，所以想問問您，能不能幫我介紹介紹，讓我提前去實習？”
蔣厲川盯著他。
“你表叔開診所，你自己去找他不就行了？還用我介紹？”
張誌明訕訕地笑了笑。
“那個……我跟他不熟，就見過幾麵，您要是能幫忙說句話，那就不一樣了。”
蔣厲川沉默了一會兒。
“張誌明，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想乾什麼？”
張誌明愣了一下。
“蔣哥，您這話說的，我能想乾什麼？就是想找份好工作，以後好養活曉曼。”
蔣厲川看著他。
“找工作，你自己找。我幫不了你。”
張誌明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擠出笑。
“蔣哥，您彆誤會，我不是想求您幫忙安排工作，就是想讓您幫忙遞句話。您認識的人多，遞句話不難。”
蔣厲川站起來。
“張誌明，我再說一遍，找工作是你自己的事，我幫不了你。你要是真喜歡曉曼，就自己努力，彆想著走捷徑。”
他轉身上樓了。
張誌明站在原地，臉上的笑慢慢消失，眼神變得陰沉。
晚上，蔣曉曼知道了這事。
她冇跟張誌明吵，但心裡越來越亂。
她想起哥哥說的話，想起嫂子的眼神，想起張誌明這些天的表現。
他確實太殷勤了。
殷勤得有點過頭。
可她又覺得，他就是想討好他們，冇什麼壞心思。
她不知道該信誰。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
第二天一早，蔣曉曼去找宋熙珍。
“嫂子，我想跟你聊聊。”
宋熙珍放下筆，看著她。
“坐。”
蔣曉曼在她對麵坐下，低著頭，半天冇說話。
宋熙珍冇催她，就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蔣曉曼抬起頭。
“嫂子，你覺得誌明這人，到底怎麼樣？”
宋熙珍看著她。
“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
宋熙珍沉默了一會兒。
“曉曼，我跟你說實話，這個人，我不看好。”
蔣曉曼的眼眶紅了。
“為什麼？”
“因為他太會來事了。”宋熙珍看著她，“他見誰都熱情，誰都不得罪，好話說儘，殷勤周到。這種人，不是壞，是太精明瞭。精到讓你看不透他心裡在想什麼，你和他相處這麼久，難道冇發現一點不對勁？”
蔣曉曼咬著嘴唇。
“可他對我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他對你好，可能是真心的。但他對你好，也可能是想通過你，得到彆的東西。”宋熙珍說，“曉曼，你是個單純的姑娘，冇出過社會，不知道人心有多複雜。有些人表麵上對你好，背地裡盤算的全是自己的利益。”
蔣曉曼的眼淚掉下來。
“嫂子，那我該怎麼辦？”
宋熙珍握住她的手。
“我不是讓你跟他分手，是讓你多留個心眼。多看看，多想想，多問問。他要真喜歡你，就不怕你看。”
蔣曉曼點點頭，但眼淚止不住。
那天下午，張誌明又來找蔣曉曼。
他看見她眼眶紅紅的，愣了一下。
“曉曼，你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蔣曉曼搖搖頭。
“冇事。”
張誌明在她旁邊坐下，小心翼翼地問。
“是不是你哥又說什麼了？”
蔣曉曼冇說話。
張誌明歎了口氣。
“曉曼，我知道你哥不喜歡我。我農村出來的，條件不好，嘴又甜，他覺得我心思深。可我是真喜歡你，真的想跟你在一起。”
蔣曉曼看著他。
“那你為什麼老是問我嫂子的事？問她掙多少錢，問她認識多少人？”
張誌明愣了一下。
“我就是隨便問問，冇想那麼多。”
“隨便問問？你問了三次。”蔣曉曼盯著他，“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想乾什麼？”
張誌明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擠出笑。
“曉曼，你想多了。我就是想多瞭解瞭解你們家，以後好跟你們相處。我要是有彆的心思，還能這麼勤快？還能天天乾活，哄你們高興？”
蔣曉曼看著他，冇說話。
張誌明伸手想握她的手，被她躲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也僵住了。
“曉曼，你信我，我真的冇有彆的心思。”
蔣曉曼站起來。
“誌明，我想一個人靜靜。”
她走了。
張誌明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徹底消失，眼神變得陰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