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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熙珍跟他握了握手,客氣地說:“歡迎歡迎,走吧,車在外麵。”
三個人往外走。
張誌明跟在後麵,眼睛四處打量著,嘴裡不停地說。
“嫂子,這兒可真大,比我們縣城大多了,火車站都這麼氣派,我們那兒就一個小破站,連個像樣的候車室都冇有。”
宋熙珍笑了笑,冇接話。
上了車,張誌明坐在後座,跟蔣曉曼挨著。
一路上他話就冇停過,問這問那,這樓多高,那條街叫什麼,那個廠是乾什麼的。
蔣曉曼在旁邊給他介紹,說得眉飛色舞。
宋熙珍開著車,偶爾從後視鏡裡看一眼。
張誌明靠在座位上,姿態放鬆,但眼睛一直在往外看,像是在打量什麼,又像是在盤算什麼。
回到家,許嬸已經做好了飯,蔣厲川也提前回來了。
蔣曉曼一進門就撲過去抱住蔣厲川:“哥!”
蔣厲川被她勒得喘不過氣,笑著拍拍她的背:“行了行了,多大了還這樣。”
蔣曉曼鬆開他,拉過張誌明:“哥,這是張誌明,我同學。”
張誌明上前一步,微微彎著腰,臉上堆著笑。
“蔣哥好,久仰久仰,曉曼經常提起你,說你特彆厲害,是團長。”
蔣厲川點點頭,淡淡地說:“坐吧,彆站著。”
張誌明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恢複正常,連聲說著謝謝,在沙發上坐下。
吃飯的時候,張誌明格外殷勤。
一會兒給蔣曉曼夾菜,一會兒給許嬸添飯,一會兒又誇宋熙珍手藝好,一會兒又敬蔣厲川酒。
“蔣哥,我敬您一杯。您是大英雄,保家衛國的,我從小就崇拜當兵的。”
蔣厲川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冇說話。
張誌明一口乾了,又倒上,轉向宋熙珍。
“嫂子,我也敬您一杯。曉曼說您是作家,寫書的,我可崇拜文化人了,在我們那兒,能寫文章的,那都是大知識分子。”
宋熙珍笑了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張誌明又乾了,臉微微有點紅,但眼睛還亮著。
一頓飯下來,他敬了一圈酒,說了無數好話。
許嬸被哄得挺高興,說這孩子會說話。
蔣厲川冇什麼表情,吃完飯就上樓了。
宋熙珍幫著許嬸收拾碗筷,蔣曉曼和張誌明在客廳坐著說話。
廚房裡,許嬸小聲跟宋熙珍說:“這小夥子嘴挺甜,長得也精神,跟曉曼挺配的。”
宋熙珍冇接話,隻是笑了笑。
晚上,蔣曉曼把張誌明安頓在客房,自己回了屋。
宋熙珍上樓去看小焱,給他蓋好被子,出來的時候,正好碰上蔣曉曼。
“嫂子,跟你說個事。”蔣曉曼拉著她,進了自己房間。
關上門,她坐在床邊,臉有點紅。
“嫂子,你覺得誌明怎麼樣?”
宋熙珍在她旁邊坐下。
“你跟我說實話,你們是不是處物件了?”
蔣曉曼點點頭,臉更紅了。
“嗯。他追我好久了,我覺得他挺好的,就答應了。”
宋熙珍看著她。
“瞭解他嗎?”
蔣曉曼愣了一下。
“瞭解啊,同學一年多了,天天在一塊上課。他學習挺認真的,老師也喜歡他,他家是農村的,條件不好,但他很努力,說以後要當個好醫生。”
宋熙珍點點頭,冇再問。
從蔣曉曼屋裡出來,她回了自己房間。
蔣厲川正坐在床邊看書,看見她進來,放下書。
“那個張誌明,你怎麼看?”
宋熙珍在他旁邊坐下。
“嘴太甜了。”
蔣厲川點點頭。
“我也這麼覺得。”
兩個人對視一眼,冇再說話。
第二天,張誌明起得很早。
宋熙珍下樓的時候,他已經坐在客廳裡了,正跟許嬸聊天。
看見她下來,他立刻站起來,笑著叫嫂子。
宋熙珍點點頭,去廚房端早飯。
吃飯的時候,張誌明又開始問東問西。
“嫂子,你們這房子真大,是部隊分的嗎?蔣哥是團長,應該分得挺好吧?”
宋熙珍淡淡地說:“是部隊分的,夠住就行。”
張誌明又問:“嫂子,你們家還有彆的親戚嗎?我聽曉曼說,你們還有個兒子,是收養的?”
宋熙珍筷子頓了頓。
蔣曉曼在旁邊趕緊說:“誌明,彆亂問。”
張誌明訕訕地笑了笑:“我就是隨便問問,隨便問問。”
宋熙珍冇說話,繼續吃飯。
上午,蔣曉曼帶著張誌明出去逛。
宋熙珍在家寫稿子,寫到一半,聽見樓下有人敲門。
她下去開門,是郵遞員,送了一封信。
是出版社來的,說新書的稿子已經收到了,正在審閱,讓她等訊息。
宋熙珍拿著信上樓,剛坐下,又聽見樓下有動靜。
她下去一看,張誌明回來了,一個人。
“嫂子,曉曼說要去書店看看,讓我先回來。”張誌明站在門口,臉上帶著笑。
宋熙珍讓他進來,給他倒了杯水。
張誌明坐在沙發上,眼睛又開始四處打量。
“嫂子,你們家書真多,都是你寫的嗎?”
“不都是,有些是彆人送的。”
張誌明站起來,走到書架前,一本本地看。
“嫂子,你這本《市井人生》我聽說過,曉曼說賣得特彆好。你一個月能掙多少錢稿費啊?”
宋熙珍皺了皺眉。
“冇多少,夠花就行。”
張誌明點點頭,又拿起另一本書。
“嫂子,你認識的人挺多吧?我聽說當作家的人,都認識很多大人物。”
宋熙珍看著他,冇說話。
張誌明似乎冇察覺她的冷淡,繼續說。
“嫂子,你認識報社的人嗎?我有個同鄉,想往報社投稿,一直投不中,要是你能幫忙遞個話,那就好了。”
宋熙珍淡淡地說。
“報社投稿有流程,遞話也冇用。”
張誌明訕訕地笑了笑,把書放回去。
下午蔣曉曼回來,張誌明又恢複了那副殷勤的樣子,忙前忙後,端茶倒水。
宋熙珍看在眼裡,心裡越來越不踏實。
晚上,她把蔣厲川拉到一邊。
“厲川,那個張誌明,你得多留個心眼。”
蔣厲川看著她。
“怎麼了?”
“他今天問我,一個月能掙多少錢稿費,還問我認不認識報社的人,想讓我幫忙遞話。”宋熙珍壓低聲音,“他不像是隨便問問,倒像是在盤算什麼。”
蔣厲川的眉頭皺起來。
“他問這些乾什麼?”
“不知道,但我覺得不對勁。”宋熙珍說,“曉曼那丫頭,心思單純,看不出來這些。你得找機會提醒提醒她。”
蔣厲川點點頭。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