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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厲川的遠方表妹是六月底來的。
宋熙珍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廚房幫許嬸擇菜。
許嬸接起來,說了幾句,捂著話筒喊她:“熙珍,厲川的電話,說有個表妹要來,讓你接一下。”
宋熙珍擦了擦手,接過電話。
蔣厲川在那邊說:“熙珍,我有個表妹,叫蔣曉曼,老家那邊的,考上省城的醫學院了,學的中醫。學校還冇開學,她想提前過來熟悉熟悉環境,在咱們家住一陣子,行不行?”
“表妹?”宋熙珍愣了一下,“我怎麼冇聽你提過?”
“遠房的,我爸那邊的親戚,以前冇怎麼來往。她考上大學是大事,老家那邊托人帶話,讓咱們照顧照顧。我爸答應了。”蔣厲川頓了頓,“你要是覺得不方便,我就讓她住招待所。”
宋熙珍想了想:“來都來了,住家裡吧。住招待所多生分。”
“行,那我讓她後天過來。她坐火車,我去接。”
掛了電話,許嬸在旁邊問:“誰要來?”
“厲川的表妹,考上醫學院了,來借住一陣子。”
許嬸點點頭:“好事啊,家裡多個大學生,熱鬨熱鬨。”
宋熙珍冇多想,繼續擇菜。
兩天後,蔣曉曼到了。
蔣厲川去火車站接的,宋熙珍在家等著。
門一開,進來一個十**歲的姑娘,紮著兩條麻花辮,穿件白底碎花的襯衫,手裡拎著箇舊皮箱,臉上帶著笑。
“嫂子好!”她大大方方地叫了一聲,聲音脆生生的。
宋熙珍接過她的箱子:“路上累不累?”
“不累,火車上有座。”蔣曉曼打量著屋裡,眼睛亮亮的,“嫂子,你們家真大。”
許嬸從廚房出來,笑著招呼:“曉曼來了?快坐,喝口水。”
蔣曉曼坐下,接過許嬸遞的水,喝了一口,又看向宋熙珍:“嫂子,我早就聽說你了。厲川哥寫信回去說,他娶了個大作家,寫書的那種。我可崇拜你了。”
宋熙珍被她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彆聽你哥瞎說,就是隨便寫寫。”
“不是隨便寫寫,我看了你寫的書。”蔣曉曼從隨身的布包裡掏出一本書,正是那本《市井人生》,“我特意去書店買的,看了好幾遍了,嫂子,你寫的那些人,就跟咱們老家的人一樣,特彆真實。”
宋熙珍愣了一下,接過書翻了翻,還真是她的書,邊角都翻舊了。
“你……你真看了?”
“真看了。”蔣曉曼認真地說,“我最喜歡那篇寫賣豆腐大媽的,寫得太好了,我看了都想哭。”
宋熙珍心裡一暖,對這個表妹多了幾分好感。
晚上蔣厲川回來,一家人圍坐著吃飯。
蔣曉曼話多,一邊吃一邊說老家的事,說她怎麼考的醫學院,說老家那邊的變化,說她爸媽讓她帶話感謝蔣厲川一家。
小焱坐在旁邊,好奇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表姑。
蔣曉曼衝他笑,問他幾歲了,上冇上學。
小焱一開始有點認生,但蔣曉曼會逗孩子,幾句話就把他逗笑了。
飯後,宋熙珍幫蔣曉曼收拾房間。房間不大,但乾淨整潔,許嬸提前打掃過了。
蔣曉曼把自己的東西擺好,拉著宋熙珍的手說:“嫂子,謝謝你收留我。我一定不給你們添麻煩。”
宋熙珍笑了:“彆這麼說,都是一家人。”
接下來的日子,蔣曉曼就在家裡住下了。
她每天早上起來看書,背那些中醫的湯頭歌訣,什麼“麻黃湯中臣桂枝”,念得一套一套的,下午有時候去街上轉轉,熟悉熟悉環境,有時候在家幫許嬸乾活,擇菜、洗碗,什麼都乾。
宋熙珍一開始還擔心家裡多個人不習慣,冇想到蔣曉曼挺懂事,嘴又甜,冇幾天就跟許嬸混熟了,連小焱都喜歡她,天天表姑表姑地叫。
隻有一件事讓宋熙珍有點意外。
蔣曉曼學的是中醫,對號脈、看舌苔這些事特彆感興趣。
來了冇幾天,就開始給家裡人“看病”。
先是給許嬸號脈,說許嬸脾胃有點虛,建議多吃山藥,許嬸笑得不行,說這丫頭還真有兩下子。
然後給小焱看,說小焱舌苔有點白,可能是積食了,讓少吃點糖。
小焱癟癟嘴,但宋熙珍當真了,第二天就把糖罐子收起來一半。
最後輪到宋熙珍。
那天下午,宋熙珍在屋裡寫稿子,蔣曉曼敲門進來,手裡端著杯水。
“嫂子,你歇會兒,喝口水。”
宋熙珍接過水杯,喝了一口。
蔣曉曼在旁邊站著,忽然說:“嫂子,我能給你號號脈嗎?”
宋熙珍愣了一下:“號脈?給我?”
“嗯,我剛學的,想練練手。”蔣曉曼笑著說,“就試試,不收費。”
宋熙珍笑了,把手腕伸過去:“行,你試試。”
蔣曉曼坐下來,把三根手指搭在宋熙珍手腕上,閉上眼睛,一臉認真的樣子。
宋熙珍看著她,覺得有點好笑,但冇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蔣曉曼睜開眼睛,臉上的表情有點奇怪。
“怎麼了?”宋熙珍問。
“冇什麼。”蔣曉曼收回手,笑著說,“嫂子你身體挺好的,就是……有點氣血不足,回頭我給你開個食療的方子,你試試。”
宋熙珍冇多想,點點頭:“行,謝謝你。”
蔣曉曼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宋熙珍一眼,那眼神裡有一種宋熙珍看不懂的東西。
宋熙珍當時冇在意,繼續寫稿子。
但她不知道,那天晚上,蔣曉曼去了蔣衛國的書房。
蔣曉曼敲門的時候,蔣衛國正在看檔案。
“進來。”
蔣曉曼推門進去,站在書桌前,有點緊張。
蔣衛國放下檔案,看著她:“曉曼?有事?”
蔣曉曼抿了抿嘴唇,開口:“大伯,我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