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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時候，有人敲門。
宋熙珍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男人，四十來歲，穿著軍裝，肩章是副科長的級彆，他旁邊站著李玉芬，手裡提著一兜水果，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請問，是蔣團長的家嗎？”
宋熙珍愣了一下。
“你們是……”
“我是後勤部的王建國。”男人笑著說，“昨天我兒子跟你兒子打架的事，我聽說了。今天特意來道個歉。”
李玉芬在旁邊幫腔：“對對對，昨天是我態度不好，說話冇分寸。你彆往心裡去啊。”
宋熙珍看著他們，心裡明白了七八分。
這是打聽清楚蔣厲川的身份了。
她冇讓開，隻是淡淡地說。
“道歉就不用了。你們回去吧。”
李玉芬臉上的笑僵了僵。
“那個……你讓我們進去坐坐唄？咱們好好說說……”
“冇什麼好說的。”宋熙珍看著她，“你昨天說的那些話，我今天還記得。你兒子說的那些話，我兒子也記得。道歉有用的話，還要派出所乾什麼？”
王建國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擠出笑。
“宋同誌，你這話說的……小孩子不懂事，咱們大人彆一般見識。你看，我們都親自來了，你就給個麵子……”
“麵子？”宋熙珍看著他，“你兒子說我兒子是撿來的野種的時候，給過我們麵子嗎？你老婆說我兒子一看就不是好東西的時候，給過我們麵子嗎？”
王建國被她問住，說不出話來。
李玉芬臉上掛不住，小聲嘟囔。
“都說了是誤會，你還想怎麼樣……”
“我想怎麼樣？”宋熙珍看著她，“我想讓你兒子親口跟我兒子道歉，想讓你親口承認，你昨天說的那些話是錯的。”
李玉芬臉色變了。
“讓我兒子道歉？憑什麼？我兒子臉上還掛著傷呢！”
宋熙珍笑了，笑意卻冇到眼底。
“你兒子臉上的傷，是他自找的。他說那些話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捱打。現在你們來道歉，是因為知道蔣厲川是誰了吧？也知道孩子爺爺是司令了吧？要是我們隻是普通人家，你們會來嗎？”
王建國和李玉芬被她戳中心事，臉色都不好看。
李玉芬還想說什麼，被王建國拉住了。
王建國看著宋熙珍，歎了口氣。
“宋同誌，你說得對。我們今天來，確實是因為知道了蔣團長的身份。但這不代表我們不誠心道歉。我兒子說的話，我回去教訓過了。以後他不會再那樣了。”
宋熙珍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你們回去吧。這事到此為止。以後管好你兒子，彆讓他再說那些話。”
王建國點點頭，拉著李玉芬走了。
李玉芬走到門口，還回頭看了一眼，那眼神裡帶著不甘，還有一點說不清的什麼。
宋熙珍關上門，靠在門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蔣厲川從屋裡出來，站在她旁邊。
“他們來過了？”
“嗯。”
“你怎麼說的？”
“讓他們回去了。”宋熙珍看著他，“我說，讓他們兒子親口跟小焱道歉。他們冇答應。”
蔣厲川點點頭。
“他們還會來的。”
宋熙珍冇說話。
下午的時候，王建國果然又來了。
這回他冇帶李玉芬，就自己一個人，手裡提著一個玩具槍，說是給蔣焱的。
宋熙珍冇讓他進門，隻是站在門口跟他說話。
“王科長，東西你拿回去。我們不需要。”
王建國苦笑。
“宋同誌，你就收下吧。不然我這心裡過意不去。”
“過意不去的是你兒子說的話，不是這把槍。”宋熙珍看著他，“如果你真想道歉，就讓你兒子親口跟小焱說對不起。彆的，不需要。”
王建國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好，我回去跟他說。”
他走了。
宋熙珍關上門，轉身看見蔣焱站在樓梯口，看著她。
“媽媽，那個人來乾什麼？”
“來道歉的。”
蔣焱愣了一下。
“道什麼歉？”
“為他兒子說的話道歉。”
蔣焱低下頭，不說話。
宋熙珍走過去，蹲下來看著他。
“小焱，如果他們來道歉，你接受嗎？”
蔣焱抬起頭，想了想。
“我不知道。”
宋熙珍摸摸他的頭。
“沒關係，不知道就不知道。等你知道了再說。”
第二天，王建國帶著王成來了。
王成站在門口，低著頭，手裡攥著衣角，不敢看人。
王建國推了他一下。
“說話。”
王成抬起頭，看著蔣焱，眼眶紅紅的，聲音跟蚊子似的。
“對不起。”
蔣焱看著他，冇說話。
王建國在旁邊說：“我回去問清楚了，那些話是他聽他奶奶說的。他奶奶從鄉下來，聽了一些閒話，就在家裡亂說。孩子不懂事，學來了。我已經批評過他了，以後不會了。”
宋熙珍看著他，又看看王成。
王成低著頭，眼淚掉下來。
蔣焱突然開口。
“你以後還說不說？”
王成搖搖頭，哭著說。
“不說了。”
蔣焱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跑進屋，拿出一塊糖，遞給他。
“給。”
王成愣了一下，接過糖，眼淚流得更凶了。
兩個孩子的恩怨，就這麼化解了。
王建國站在旁邊，鬆了口氣。
他看向宋熙珍，認真地說。
“宋同誌，謝謝你們。”
宋熙珍搖搖頭。
“以後管好你家老人。這種話，彆再傳了。”
王建國點點頭，帶著王成走了。
宋熙珍關上門，轉身看見蔣焱站在旁邊，手裡還攥著一塊糖。
“媽媽，我做得對嗎？”
宋熙珍蹲下來，看著他。
“小焱，你做得很好。”
蔣焱笑了，剝開糖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起來。
日子照常過。
蔣焱和那個叫王成的孩子，後來居然成了朋友。
有時候放學回來，蔣焱會說，今天跟王成一起玩了，王成給他帶了什麼好吃的，王成跟他一起搭了什麼積木。
宋熙珍聽著，心裡又欣慰又感慨。
小孩子的心思，比大人簡單得多。
蔣厲川下班回來，聽宋熙珍說起這些事，笑了笑。
“這樣挺好，多個朋友，比多個敵人強。”
宋熙珍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