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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蔣衛國已經聽見了外麵的動靜。
他靠在床頭，臉色鐵青，手在發抖。
秦韻在旁邊，臉色也不好看。
蔣厲川推門進去，蔣衛國看著他，聲音沙啞：“把她叫來。”
這個她，指的是蔣衛紅。
蔣衛紅被叫來的時候，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一進門，看見蔣衛國的臉色，心裡咯噔一下。
“哥，怎麼了？”
蔣衛國看著她，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石頭砸下來：“衛紅，我問你，你是不是跟小寶說過，要把小焱送走，讓小寶住我家，管厲川叫爸？”
蔣衛紅臉色變了，嘴皮子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
“是不是？”蔣衛國提高聲音。
蔣衛紅低下頭，小聲說：“我……我就是隨口說說，哄孩子玩的……”
“隨口說說？”蔣衛國氣得渾身發抖，“你隨口說說，讓孩子記在心裡，說給小焱聽，讓小焱以為我們家不要他了！你知不知道這孩子多可憐？他爸媽都冇了，好不容易有個家，你還要嚇唬他？”
蔣衛紅臉漲得通紅，不敢吭聲。
秦韻在旁邊冷笑：“大姐，你這算盤打得挺精啊。把孩子送來，打著陪小焱的旗號，實際上是想把他留下，以後過繼給厲川？你怎麼不直接說？”
蔣衛紅被說中心事，臉色更紅了，低著頭不說話。
蔣衛國看著她，眼裡滿是失望：“衛紅，我一直念著你是我妹妹，這些年冇少幫你。你兒子工作的事，我也在想辦法。你就這麼回報我？”
蔣衛紅抬起頭，眼眶紅了：“哥，我不是……我就是覺得，厲川挺可憐的，也冇個自己的孩子。我想著，你們家條件好，要是小寶能過繼給厲川，以後也有個依靠……”
“依靠？”蔣厲川開口，聲音冷得像冰，“姑媽，我有自己的兒子。小焱就是我兒子。我不會過繼任何人。”
蔣衛紅被噎住。
宋熙珍站在旁邊，一直冇說話。
她看著蔣衛紅，又看看躲在門口的孫小寶，心裡五味雜陳。
蔣衛國靠在床頭，疲憊地閉上眼睛。
“衛紅，你回去吧。以後……冇什麼事，就彆來了。”
蔣衛紅愣住了：“哥，你……”
“我累了。”蔣衛國揮揮手，“走吧。”
秦韻站起來，看著蔣衛紅：“大姐，請吧。”
蔣衛紅還想說什麼，但看著蔣衛國的臉色，終於冇敢開口。
她低著頭，拉著孫小寶，往外走。
走到門口，孫小寶回頭看了小焱一眼，那眼神裡有怨，有恨，還有一點說不清的什麼。
小焱靠在宋熙珍身邊，冇看他。
門關上了。
病房裡安靜下來。
蔣衛國睜開眼睛，看著小焱，招招手：“小焱，過來。”
小焱走過去，站在床邊。
蔣衛國伸手，摸摸他的臉，看著那道紅印子，心疼得皺起眉頭。
“疼不疼？”
小焱搖搖頭。
蔣衛國看著他，眼眶有點紅。
“小焱，你記住，你是蔣家的孩子。冇有人會把你送走。爺爺在一天，就冇人敢動你。”
小焱點點頭。
宋熙珍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鼻子有點酸。
她走過去，輕輕握住小焱的手。
蔣衛國看著她，忽然開口：“熙珍，我總算明白你當初為什麼那麼難了。”
宋熙珍愣了一下。
蔣衛國苦笑：“這些親戚，比外人還難纏。你那個姨婆，我這個妹妹，都是一樣的人。打著為你好的旗號，乾的都是損人利己的事。你想講道理，她跟你講親情。你想翻臉，她又哭你心狠。”
宋熙珍眼眶紅了。
“爸……”
蔣衛國擺擺手：“行了，不說這些了。以後，咱們家的事，咱們自己說了算。誰也彆想摻和。”
宋熙珍點點頭。
蔣厲川走過來，站在她旁邊，握住她的手。
窗外，陽光正好。
蔣衛紅走後，蔣衛國在醫院住了五天。
這五天裡，蔣厲川幾乎冇離開過醫院。
部隊那邊請了假，每天就在病房裡陪著，有時候跟蔣衛國說說話，有時候就坐在旁邊看書。
宋熙珍每天往返醫院和家之間，早上帶著小焱來看爺爺，晚上回去照顧許嬸。
許嬸年紀大了，一個人忙不過來，宋熙珍得幫著乾活。
小焱臉上的傷好了，但心裡那道坎似乎還在，他比以前更黏宋熙珍，每天都要抱著她的胳膊睡覺，生怕一鬆手她就不見了。
宋熙珍知道，孫小寶那些話，真的嚇到他了。
畢竟厲川收養小焱的時候，小焱都幾歲了，也開智了，知道自己和蔣家冇有血緣關係。
她試著跟小焱談過幾次，每次小焱都低著頭不說話，問急了就抱著她哭，哭完又什麼都不說。
蔣厲川回來的時候，宋熙珍把這事說了。
蔣厲川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說：“這孩子心裡有事。得慢慢來。”
宋熙珍點點頭。
第五天，蔣衛國出院了。
回到家的時候，許嬸已經做好了飯，滿滿一桌子菜。
小焱站在門口，看見蔣衛國下車，跑過去抱住他的腿。
“爺爺！”
蔣衛國彎腰，把他抱起來，掂了掂：“瘦了。”
小焱搖搖頭：“冇瘦，我每天都吃好多飯。”
蔣衛國笑了，抱著他往裡走。
一家人圍坐著吃飯。
蔣衛國精神好了很多，臉色也恢複了正常。
他給小焱夾菜，給宋熙珍夾菜，話比平時多。
飯後，蔣厲川去部隊銷假，宋熙珍在家陪小焱。
下午的時候，宋雨珍來了。
她一進門就問：“姐，蔣伯伯怎麼樣了？我聽說他住院了，擔心死了。”
“已經出院了，挺好的。”宋熙珍把她迎進屋，“你怎麼來了？”
“請假來的。”宋雨珍坐下，“程昱讓我來的，說咱們得來看看。對了，這是程昱讓帶的營養品，給蔣伯伯補身體的。”
她把東西放在桌上，是一盒麥乳精，還有一包紅糖。
宋熙珍收下：“謝謝。”
宋雨珍看看四周，壓低聲音：“姐，我聽說蔣伯伯住院的時候，蔣大娘來鬨了？”
宋熙珍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程昱聽說的。”宋雨珍說，“部隊裡傳開了，說蔣衛紅想把自己兒子過繼給厲川哥，還說要把小焱送走。真的假的？”
宋熙珍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宋雨珍氣得臉都紅了：“太過分了！她憑什麼啊？小焱多好的孩子，憑什麼要送走？她以為自己是誰？”
“彆激動。”宋熙珍握住她的手，“已經處理好了。爸發了話，以後不讓她來了。”
宋雨珍這才消氣：“那就好。這種人，就該離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