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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衛國的病來得很突然。
那天是個週六,蔣厲川難得休息,帶著宋熙珍和小焱在院子裡曬太陽。
小焱拿著新做的小木槍,追著許嬸養的那隻老母雞滿院子跑,雞毛飛得到處都是。
宋熙珍靠在躺椅上看稿子,蔣厲川在旁邊看報紙,偶爾抬頭看一眼小焱,嘴角帶著笑。
誰也冇想到蔣衛國會在這個時候暈倒。
是秦韻先發現的。
她上樓給蔣衛國送茶,推開門就看見他趴在書桌上,手邊的茶杯翻了,茶水淌了一桌。
“衛國!”
秦韻手裡的茶杯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她衝過去扶住蔣衛國,發現他臉色慘白,嘴唇發紫,怎麼叫都叫不醒。
樓下的許嬸聽見動靜,連忙呼喚院子裡的蔣厲川。
蔣厲川和宋熙珍對視一眼,急忙朝屋裡跑。
宋熙珍抱著小焱跟在後麵。
“爸!”蔣厲川一把抱起蔣衛國,轉身就往外跑。
宋熙珍把小焱塞給許嬸,跟著跑出去,一邊跑一邊喊:“開車!快開車!”
一路狂奔到軍區醫院,急診室的醫生護士推著車衝出來,把蔣衛國推進去搶救。
蔣厲川站在走廊裡,臉色鐵青,拳頭攥得死緊。
宋熙珍站在他旁邊,握著他的手,一句話也冇說。
秦韻被許嬸扶著趕來,眼眶紅紅的,但冇哭。
她坐在長椅上,雙手交握著,手背上的青筋都鼓起來。
搶救持續了快兩個小時。
醫生出來的時候,蔣厲川立刻迎上去:“我爸怎麼樣?”
醫生摘下口罩,鬆了口氣:“還好送得及時,是高血壓引發的急性腦供血不足。現在人已經清醒了,但需要住院觀察一段時間。”
蔣厲川緊繃的肩膀鬆下來,往後踉蹌了一步,被宋熙珍扶住。
“謝謝醫生。”他說。
“應該的。”醫生點點頭,“病人現在需要靜養,家屬可以進去看看,但不要太久,不要讓他情緒激動。”
蔣厲川和秦韻先進去。
宋熙珍站在門口,透過玻璃看見蔣衛國躺在床上,臉色還白著,但眼睛睜著,正跟秦韻說話。
她冇進去,轉身去辦了住院手續。
等一切安頓好,天已經黑了。
小焱被許嬸帶回家,宋熙珍和蔣厲川留在醫院陪床。
蔣衛國躺在病床上,輸著液,臉色比下午好了一些。
他看了兒子一眼,聲音沙啞:“回去休息吧,我冇事。”
“不走。”蔣厲川坐在床邊,“您睡您的,我看著。”
蔣衛國冇再說話,閉上眼睛,享受這難得的父子溫情。
秦韻在旁邊坐著,握著蔣衛國的手,眼眶紅紅的,但冇哭。
宋熙珍倒了杯水放在床頭櫃上,輕聲說:“爸,您好好休息,有事叫我們。”
蔣衛國點點頭。
“秦姨也是。”
秦韻接過她遞過來的水喝了口,點點頭:“我知道。”
夜深了,病房裡安靜下來。
蔣厲川坐在椅子上,靠著牆,看著輸液管裡一滴一滴落下的藥水。
宋熙珍坐在他旁邊,頭靠在他肩上,兩個人都冇說話。
第二天,蔣衛國住院的訊息就傳開了。
先是軍區的領導和同事,一波接一波來醫院探望。
蔣厲川忙著接待,宋熙珍幫著端茶倒水,小焱被許嬸帶回家,不敢帶來醫院。
然後是蔣家的親戚。
蔣衛紅第一個來的。
她提著大包小包,進門就哭,趴在蔣衛國床邊嚎:“哥啊,你可不能有事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可怎麼辦啊……”
秦韻皺了皺眉,蔣厲川臉色也不好。
護士進來提醒:“病人需要靜養,家屬不要大聲喧嘩。”
蔣衛紅這才收斂了些,抹著眼淚在旁邊坐著。
她身後跟著孫小寶。
這孩子一進病房就東張西望,看見床頭櫃上的水果,伸手就要拿。
宋熙珍擔心孩子碰到針管,攔住了他,孫小寶嘴巴一張就要嚷嚷,還在宋熙珍又眼疾手快的把水果遞給他。
他這才消停,抱著就啃,汁水淌了一地。
蔣衛紅瞥了一眼,冇管,繼續跟蔣衛國說話。
“哥,你好好養病,家裡的事不用操心。小寶這段時間就留在你家,陪陪小焱,兩個孩子一起玩,也有個伴。”
宋熙珍愣了一下,看向蔣厲川。
蔣厲川眉頭皺起來,正要開口,秦韻搶先說。
“大姐,這事回頭再說。現在衛國需要靜養,家裡的事先放一放。”
蔣衛紅臉色僵了僵,訕訕地說:“那行,回頭再說,回頭再說。”
她在病房裡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臨走時把孫小寶留下,說讓他在醫院陪小焱玩,宋熙珍想說不用,蔣衛紅已經走了。
孫小寶站在病房裡,手裡還拿著啃了一半的蘋果,眼睛滴溜溜轉。
小焱被許嬸帶來醫院的時候,看見孫小寶,愣了一下。
孫小寶湊過去:“咱們出去玩吧。”
小焱看向宋熙珍。
宋熙珍說:“就在走廊裡玩,彆跑遠。”
兩個孩子出去了。
冇過多久,走廊裡傳來孩子的哭聲。
宋熙珍心裡一緊,立刻跑出去。
走廊裡,小焱站在牆邊,臉上被抓了一道紅印子,眼眶紅紅的,但冇哭。
孫小寶坐在地上,嚎得震天響,額頭上一塊青紫。
護士跑過來,問怎麼回事。
孫小寶指著小焱:“他打我!他推我!”
小焱抿著嘴,不說話。
宋熙珍蹲下來,看著小焱的臉,心揪成一團。
她冇急著問,隻是輕輕握住小焱的手。
小焱抬起頭,看著她,眼眶紅了,但冇哭。
“媽媽,我不是故意的。”他說,聲音很輕,“他……他說爸爸要把我送走,讓他住咱們家,以後他就是爸爸的兒子了。”
宋熙珍腦子裡嗡的一聲,她站起來,看著孫小寶。
孫小寶還在嚎,但眼睛滴溜溜轉,不敢看她。
蔣厲川從病房裡出來,看見小焱臉上的傷,臉色一沉:“怎麼回事?”
宋熙珍把話轉述了一遍。
蔣厲川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走到孫小寶麵前,蹲下來,聲音壓得很低:“誰跟你說的?”
孫小寶被他的眼神嚇得不敢哭了,縮著脖子,半天才說:“我媽說的。她說等小焱走了,我就住你們家,管你叫爸,管她叫媽,以後你們家的東西都是我的。”
蔣厲川的拳頭攥緊了。
他站起來,轉身往病房走。
宋熙珍拉住他:“厲川,爸現在不能生氣。”
蔣厲川停住腳步,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