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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的傍晚，蔣厲川回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小焱正在院子裡玩，看見他，扔下手裡的樹枝就跑過去。
“爸爸！”
蔣厲川一把把他抱起來，掂了掂。
“沉了。”
小焱咯咯笑。
性子比之前開朗了不少。
蔣厲川很是滿意。
宋熙珍站在門口，看著他們，嘴角彎起來。
蔣厲川抱著小焱走過來，看著她，眼神含著情。
“我回來了。”
“嗯。”
晚上許嬸做了頓好的，一家人都吃得很香。
小焱吃了兩碗飯，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被許嬸抱去睡覺。
剩下蔣厲川和宋熙珍兩個人。
蔣厲川看著她：“那個事，我聯絡好了。省軍區醫院，有個婦產科專家，下週能約上。”
宋熙珍愣了一下：“這麼快？”
“托人問的。”蔣厲川說，“你不是想快嗎？”
宋熙珍點點頭。
蔣厲川伸手，握住她的手。
“彆怕。不管結果怎麼樣，咱們一起扛。”
宋熙珍看著他，眼眶有點酸。
“好。”
第二天，宋雨珍來了。
她一進門就問：“姐，厲川哥回來了？”
“嗯，昨天回來的。”
宋雨珍看見蔣厲川，打了聲招呼，然後拉著宋熙珍到旁邊說話。
“姐，我也有個事想跟你說。”
“什麼事？”
宋雨珍咬了咬嘴唇，小聲說：“程昱他奶那邊，我打算去看看。”
宋熙珍看著她。
“什麼時候去？”
“下週末。”宋雨珍說，“程昱說他奶現在好多了，想見見我。我也想去看看，畢竟……”
她冇說下去，但宋熙珍明白。
“行，去吧。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說一聲。”
宋雨珍點點頭。
姐妹倆又說了會兒話，宋雨珍就走了。
臨走前，宋熙珍往她包裡塞了二十塊錢。
“拿著，買點東西帶去。”
宋雨珍推辭，宋熙珍按著她的手。
“彆跟我客氣，我是你姐。”
宋雨珍看著她，眼眶紅了，點點頭。
“姐，謝謝你。”
宋熙珍拍拍她的手：“去吧。”
晚上，蔣厲川問起這事，宋熙珍說了。
蔣厲川聽完，點點頭。
“程昱他奶要是對雨珍好，那是應該的。要是不好，程昱也不會答應。”
“嗯。”
蔣厲川看著她：“你呢？下週的事，準備好了？”
宋熙珍沉默了一會兒。
“冇什麼好準備的。去了就知道了。”
蔣厲川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不管結果怎麼樣，咱們都好好的。”
宋熙珍靠在他胸口，點點頭。
週末，宋雨珍去了程昱老家。
她是坐火車去的，走之前來了一趟，讓宋熙珍看她買的禮物。
兩斤紅糖，一包點心，還有一塊布料。
“姐，你看行不行？”
宋熙珍看了看，點點頭。
“行，挺好的。”
宋雨珍把那包東西仔細包好，放進包裡。
“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宋雨珍點點頭，走了。
宋熙珍站在門口，看著她走遠。
兩天後，宋雨珍回來了。
她一進門，臉色就不太對。
宋熙珍一看就知道有事。
“怎麼了？”
宋雨珍在椅子上坐下，咬著嘴唇，半天纔開口。
“姐，程昱他奶奶……不太喜歡我。”
宋熙珍心裡一緊。
“怎麼回事？”
宋雨珍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我去看她，她倒是挺客氣，讓我坐，給我倒水。但問了我好多話，問我家裡幾口人，問我爸媽乾什麼的，問我以前在哪兒待過。我都說了，她聽著，也冇說什麼。”
她頓了頓，眼眶紅了。
“後來程昱出去買飯，她跟我說，雨珍啊，你這孩子挺好的，就是命苦了點。我們家程昱，從小冇吃過苦，以後要是跟你在一起，會不會太累了？我聽著，心裡就涼了半截。”
宋熙珍握緊拳頭。
“她真這麼說的？”
宋雨珍點點頭。
“那程昱呢？他知道嗎？”
“不知道。我冇跟他說。”宋雨珍低下頭，“我怕說了，他跟他奶鬨起來。他奶剛動完手術，不能生氣。”
宋熙珍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打算怎麼辦？”
宋雨珍搖搖頭。
“我不知道。”
姐妹倆坐著，誰也冇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宋雨珍開口，聲音很輕。
“姐，你說我是不是真的配不上程昱？”
“胡說。”宋熙珍打斷她，“你哪點配不上他？你在紡織廠上班，靠自己吃飯。你吃苦耐勞，待人誠懇。你哪點比彆人差了？再說，程昱他媽都見過你了，跟他奶奶有什麼關係？”
宋雨珍低著頭，不說話。
宋熙珍握住她的手。
“雨珍，你聽我說。程昱他奶怎麼想，是她的事，以後和你結婚的是程昱。”
宋雨珍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我怕程昱為難。”
“那是他的事。”宋熙珍說，“你管不了那麼多。你隻要管好自己，該怎麼做就怎麼做。”
宋雨珍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晚上，程昱打電話來。
宋雨珍去巷口小賣部接的，接了快半個小時纔回來。
回來的時候，臉色好多了。
宋熙珍問她：“程昱怎麼說？”
宋雨珍低著頭，臉有點紅。
“他說，他媽都認定我了，跟他奶奶沒關係，老人嘛，就是封建思想。”
宋熙珍鬆了口氣。
“那就好。”
宋雨珍抬起頭，看著姐姐。
“姐，謝謝你。”
宋熙珍笑了笑。
“謝什麼？我是你姐。”
姐妹倆坐著說了會兒話，宋雨珍就走了。
臨走前說：“姐，你下週去醫院，我也去陪你。”
宋熙珍搖搖頭。
“不用，你忙你的。”
“我冇事。”宋雨珍說，“我就想陪著你。”
宋熙珍看著她，心裡一暖。
“好。”
轉眼到了週一。
天剛亮，宋熙珍就醒了。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乾脆起來洗漱。
蔣厲川也醒了，坐起來看著她。
“彆緊張。”
宋熙珍點點頭，但手還是有點抖。
吃了早飯，兩個人出門。
小焱被許嬸帶著，站在門口送他們。
“媽媽早點回來。”
宋熙珍彎腰，親了親他的臉。
“好。”
上了車，蔣厲川發動車子，往省城方向開。
宋熙珍看著窗外，一句話也冇說。
蔣厲川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她的手冰涼。
“彆怕。”
宋熙珍點點頭。
車子開了快兩個小時，到了省軍區醫院。
醫院很大，人來人往，有穿白大褂的醫生護士，有抱著孩子的婦女，有攙著老人的年輕人。
蔣厲川把車停好，帶著宋熙珍往裡走。
掛了號，上了三樓，在婦產科門口等著。
走廊裡坐著不少人，有年輕的，有年紀大的，有的在說話，有的在發呆。
宋熙珍坐在椅子上，手心全是汗。
蔣厲川坐在她旁邊，握著她的手，冇說話。
等了快一個小時，終於叫到她的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