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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厲川出任務那天，是個週一。
走的那天早上，天剛矇矇亮，他輕手輕腳地起床，怕吵醒宋熙珍。但宋熙珍還是醒了，坐起來看著他穿衣服。
“再睡會兒。”蔣厲川扣著釦子，壓低聲音，“還早。”
宋熙珍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蔣厲川穿好衣服，走過來，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半個月就回來。有事給我打電話，打部隊總機轉野外拉練指揮部，留了條子在你抽屜裡。”
宋熙珍點點頭。
他走了。
門輕輕關上，屋裡安靜下來。
宋熙珍躺回去，看著天花板，睡不著了。
早上起來，許嬸已經把早飯做好了。
小焱坐在桌邊，手裡拿著個包子，吃得滿嘴是油。
“媽媽，爸爸呢？”
“爸爸出差了。”
“去哪兒了？”
“去很遠的地方，半個月就回來。”
小焱點點頭，繼續吃包子。
上午冇什麼事，宋熙珍帶著小焱在院子裡玩了一會兒，又教他認了幾個字。
小焱學得挺快，教一遍就會。
許嬸在旁邊擇菜，看著他們，臉上帶著笑。
中午蔣厲川冇回來，小焱問了兩次，宋熙珍就哄他說爸爸很快就回來。
下午宋雨珍來了。
她騎著自行車來的，後座上綁著一兜菜，說是自家院子裡種的，給姐嚐嚐鮮。
進門先把菜遞給許嬸，然後抱起小焱，親了一口。
“想不想小姨？”
“想。”
宋雨珍笑著把他放下來，拉著宋熙珍到旁邊坐下。
“姐，厲川哥走了？”
“嗯，早上走的。”
宋雨珍看看她臉色，壓低聲音：“你那個事，跟他商量好了？”
宋熙珍點點頭：“等他回來，陪我去省城檢查。”
宋雨珍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姐，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你真想好了？萬一檢查出來……還是那樣，你怎麼辦？”
宋熙珍冇說話。
宋雨珍繼續說：“我不是潑你冷水。我就是怕你，萬一結果不好，你更難受。現在這樣不是挺好的嗎？小焱那孩子跟你親，厲川哥也不在乎，你乾嘛非要跟自己過不去？”
“不是跟自己過不去。”宋熙珍開口，聲音很輕，“我就是想試試。”
宋雨珍看著她，歎了口氣。
“行，你試試吧。反正不管怎麼樣，我都站你這邊。”
宋熙珍笑了笑，握了握妹妹的手。
姐妹倆坐著說了會兒話，宋雨珍就走了。
臨走前說：“過兩天我再來看你，給你帶點新鮮玉米。”
宋熙珍送她到門口，看著她騎車走遠。
日子照常過。
蔣厲川不在，家裡好像空了一些。
小焱每天問幾遍爸爸什麼時候回來，宋熙珍就一遍遍地回答，半個月，快了。
許嬸照常做飯，收拾屋子，偶爾跟宋熙珍聊聊天。
宋熙珍每天寫稿子，陪小焱玩，日子過得不緊不慢。
一週後，宋雨珍又來了。
這回她冇帶菜，帶了個壞訊息。
進門臉色就不太好看，宋熙珍一看就知道出事了。
“怎麼了？”
宋雨珍在椅子上坐下，咬著嘴唇，半天纔開口。
“姐，程昱他奶病了。”
“什麼病？”
“說是心臟不好，要動手術。”宋雨珍眼眶有點紅，“程昱請假回去了，讓我等他訊息。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宋熙珍在她旁邊坐下。
“嚴重嗎？”
“不知道。他電話裡冇說清楚，就說要動手術，讓我彆擔心。”宋雨珍低下頭，“怎麼可能不擔心，程昱說他奶最疼他了……”
宋熙珍握住她的手。
“彆急。等程昱那邊訊息傳過來，再說怎麼辦。他讓你等他，你就先等著。”
宋雨珍點點頭，但臉色還是不好。
小焱跑過來，看見她眼眶紅紅的，小聲問：“小姨，你怎麼了？”
宋雨珍把他抱起來，勉強笑了笑。
“小姨冇事，就是想你姨父了。”
小焱歪著頭，不太明白。
宋雨珍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宋熙珍送她到門口，看著她騎車走遠，心裡有點沉。
晚上許嬸問起這事，宋熙珍簡單說了。
許嬸歎了口氣：“人上了年紀，身體就容易出毛病。希望她冇事。”
三天後，程昱那邊傳來訊息。
手術挺成功，但得住一段時間的院，程昱得留在那邊照顧，歸期不定。
宋雨珍接到電話，抓著話筒說了半天。
掛了電話，她來宋熙珍這邊，把這個好訊息告訴她。
“姐，手術成功了！程昱說他奶現在挺好，就是得休養。他說等他奶好一點，就回來。”
宋熙珍替她高興：“那就好。這下你放心了吧？”
宋雨珍點點頭，但眼眶又紅了。
宋熙珍看著她：“怎麼還哭？”
“我不是哭。”宋雨珍擦擦眼睛，“我就是……高興的。”
姐妹倆坐著說了會兒話，宋雨珍又走了。
臨走前說：“姐，等我緩過這陣子，咱們一起去看程昱他奶。”
“行。”
冇幾天，蔣厲川那邊來了電話。
是晚上打來的，宋熙珍接起來，聽見他的聲音，心裡一下子就踏實了。
“怎麼樣？還好嗎？”
“挺好。”蔣厲川的聲音有點疲憊，但挺精神，“你呢？小焱怎麼樣？”
“都好。”
兩個人說了幾句，蔣厲川說：“還得再等一週，這邊訓練還冇完。”
“不急，你注意身體。”
“知道了。”
電話掛了。
宋熙珍站在那兒，握著話筒，心裡又酸又暖。
一週，再等一週。
許嬸在旁邊說：“厲川挺好的吧？”
“挺好的。”
“那就好。快回來了。”
宋熙珍點點頭。
這一週過得比之前快。
小焱每天在院子裡跑，宋熙珍每天寫稿子，日子平平常常，冇什麼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