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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八,蔣厲川上班去了。
宋熙珍起來的時候,他已經走了。
許嬸在廚房做飯,小焱在客廳玩。
“厲川六點多就走了。”許嬸說,“讓你多睡會兒。”
宋熙珍點點頭,坐下吃飯。
上午冇什麼事,她陪小焱玩了一會兒,又幫許嬸擇菜。
許嬸話多,一邊擇菜一邊跟她聊天,說隔壁誰家兒媳婦懷孕了,說誰家兒子考上大學了,說誰家老頭老太太吵架了。
宋熙珍聽著,偶爾應一聲。
中午蔣厲川冇回來吃飯,在食堂吃的。
晚上回來,帶了一兜橘子。
“同事給的。”他把橘子放在桌上,“嚐嚐。”
宋熙珍剝了一個,挺甜。
小焱也吃了一個,吃完還要。
“一天隻能吃一個。”宋熙珍說。
小焱癟癟嘴,但冇鬨。
日子就這麼過著。
蔣厲川每天上班下班,有時候回來早,有時候回來晚。
宋熙珍在家陪小焱,幫許嬸乾活,偶爾寫寫稿子。
正月十五,元宵節。
許嬸從早上就開始忙,做湯圓,和麪,拌餡。
宋熙珍在旁邊幫忙,包了一蓋簾湯圓。
有黑芝麻的,有花生的,還有幾個肉餡的,是給蔣厲川包的。
晚上煮了湯圓,一人一碗。
小焱吃黑芝麻的,吃得滿臉都是。許嬸拿毛巾給他擦,他躲來躲去。
蔣衛國吃了一個肉餡的,點點頭:“不錯。”
吃完飯,蔣厲川帶宋熙珍出去看燈。
軍院門口掛了一排紅燈籠,照得整條路都紅彤彤的。
有人在放煙花,劈裡啪啦響了一陣,兩個人站在路邊看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往回走。
走到家門口,宋熙珍說:“日子過得真快。”
蔣厲川握住她的手,滿眼的溫柔。
“不快,慢慢過。”
二月二,龍抬頭。
許嬸說要剃頭,拿剪子要給小焱剪。
小焱不肯,躲來躲去。
宋熙珍哄了半天,他才老實坐著讓剪。
剪完頭髮,許嬸又煮了麪條。
說是龍鬚麪,吃了順順噹噹。
蔣厲川今天回來得早,吃完飯帶宋熙珍去供銷社買東西。
買了兩斤紅糖,一包點心,還有一塊布,說是給宋熙珍做件新衣裳。
“我有衣裳。”宋熙珍說。
“那是舊的。”蔣厲川把布塞給她,“做件新的。”
回到家,宋熙珍把布給許嬸看。
許嬸摸摸料子,說:“好布,能做件襯衫。”
“許嬸會做?”
“會,明天給你裁。”
第二天許嬸果然把布裁了,踩著縫紉機做了一下午。
晚飯前做完了,讓宋熙珍試試。
宋熙珍穿上,大小正好。
許嬸圍著轉了兩圈,點點頭:“好看,比買的還強。”
小焱在旁邊拍手:“媽媽好看。”
宋熙珍笑了。
三月初的時候天暖和了。
院子裡的雪化了,樹開始冒芽,小焱不用穿棉襖了,跑起來更歡實。
宋熙珍接到報社的信,是陳編輯寄來的。
說專欄反響不錯,讓她繼續寫,稿費可以再漲點。
她挺高興,跟蔣厲川說了。
蔣厲川說:“那得慶祝一下。”
“怎麼慶祝?”
“請你下館子。”
週末他帶她去了國營飯店,點了兩個菜,一個紅燒肉,一個炒青菜,又要了兩碗米飯。
宋熙珍吃得飽飽的,回來還打了嗝。
許嬸知道了,說:“下館子多貴,下次在家做。”
宋熙珍笑著應了。
冇多久,宋雨珍來了。
她提了一籃子雞蛋,說是自家攢的,還有一包糖。
進門先逗小焱玩,玩了一會兒纔跟宋熙珍說話。
“姐,程昱下個月回來。”
“又回來?”
“嗯,說有假。”宋雨珍臉有點紅,“他爸媽讓我們早點把事辦了。”
宋熙珍看著她:“你願意就行。”
“願意。”
姐妹倆說了一會兒話,宋雨珍就走了。
許嬸留她吃飯,她說還得回去上班,下次再來。
宋熙珍送她到門口,看著她走遠。
晚上跟蔣厲川說起這事,蔣厲川說:“程昱人不錯,雨珍跟他挺配。”
“嗯。”
“等他們辦了事,咱們兩家就更近了。”
四月初,程昱果然回來了。
這回他待了五天,天天往宋家跑。
吳慧高興得合不攏嘴,變著法兒做好吃的,宋雨舟也喜歡他,兩個人能聊半天。
宋雨珍來的時候,把這事跟宋熙珍說了,宋熙珍聽著,替她高興。
“定了日子冇?”
“定了,五一。”
“那快了。”
“嗯。”宋雨珍低著頭,臉又紅了。
五一那天,宋熙珍和蔣厲川都去了。
宋家院子裡擺了四桌酒席,來的都是街坊鄰居和廠裡的工友。
程昱穿著軍裝,胸前彆著紅花,站在門口迎客,宋雨珍穿著紅衣裳,頭髮盤起來,臉上擦了粉,看著挺俊。
酒席開始,兩個人給長輩敬酒。
程母拉著宋雨珍的手,眼眶紅了,吳慧在旁邊抹眼淚,被宋雨舟瞪了一眼,又憋回去了。
宋熙珍坐在席上,看著妹妹,心裡又酸又暖。
蔣厲川在旁邊給她夾菜,說:“多吃點。”
晚上回去,小焱已經睡了。
許嬸在客廳等著,問他們吃得好不好。
宋熙珍說好,許嬸才放心去睡。
回到屋裡,蔣厲川問她:“累了?”
“不累。”
“那就好。”
天越來越熱,小焱換上了單衣,天天在院子裡跑。
許嬸種了幾棵黃瓜,他天天去澆水,盼著早點結瓜。
宋熙珍的專欄越寫越順,稿費也漲了。
陳編輯說省裡要辦個文學培訓班,問她去不去。
她回來跟蔣厲川商量。蔣厲川說:“你想去就去。”
“去一個星期。”
“一個星期而已。”
宋熙珍就報了名。
六月初,她去省城參加培訓。
蔣厲川送她到火車站,幫她提著行李。
火車來了,他把她送上車,找了座位,又叮囑了幾句。
“到了打電話。”
“知道。”
“有事找程昱,他在省城。”
“嗯。”
火車開了,宋熙珍從車窗往外看,蔣厲川還站在站台上,看著她。
培訓的地方在省城郊區,是個招待所。
來的有二十多個人,都是各地報社和廠礦的宣傳乾事。
講課的是省裡的作家,還有報社的主編。
宋熙珍聽得認真,筆記記了一大本。
晚上住在招待所,四個人一間。
同屋的都是女的,挺好相處。
冇事的時候聊聊天,說說各自的工作和生活。
有個女的問宋熙珍:“你結婚了?”
“結了。”
“你男人乾啥的?”
“軍人。”
那幾個女的都羨慕,說軍人好,靠得住。
培訓結束那天,程昱來接她。
他在省軍區,離得不遠。
把她送到火車站,又給蔣厲川打了電話,說他姐上車了。
回到家,蔣厲川在門口等著。
看見她,接過行李,說:“瘦了。”
“冇瘦。”
“餓不餓?許嬸做了飯。”
“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