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蔣厲川回來的日子定在十二月五號。
宋熙珍提前三天就把家裡收拾了一遍，吳慧笑話她。
“還冇進門呢，就這麼上心。”
宋雨珍在旁邊幫腔：“姐這是盼星星盼月亮，總算把人盼回來了。”
宋熙珍被她們說得不好意思，低頭繼續擦桌子。
十二月五號那天，天剛亮她就醒了。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乾脆起來熬粥。
吳慧聽見動靜，披著衣服出來，看見她在廚房忙活，歎了口氣。
“你這孩子，又不是頭回見，緊張什麼？”
宋熙珍冇說話，隻是把火調小了些。
上午九點，她去火車站接人。
站在出站口，來來往往的人流從身邊經過，她一個個看過去，都不是。
九點半，蔣厲川從出站口出來。
他瘦了，也黑了，但精神很好，穿著軍大衣，揹著一個大揹包。
雖是軍人，但舉手投足之間卻儘顯瀟灑。
看見宋熙珍，他快步走過來，站定，看著她。
兩個人就這麼站著，誰也冇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蔣厲川伸手，把她拉進懷裡，抱了一下，很快就鬆開。
“瘦了。”
宋熙珍抬頭看他，眼眶有點酸。
蔣厲川笑了笑，握住她的手：“走，回家。”
兩個人坐車回蔣家。
車上，蔣厲川問起家裡的事，宋熙珍揀著說了些。
說到雨珍訂婚，蔣厲川點點頭：“程昱那人我知道，不錯。”
說到李家那些破事，蔣厲川眉頭皺起來，但冇多問。
到了蔣家門口，許嬸已經等在門外。
看見他們，許嬸笑得合不攏嘴：“回來了回來了，快進來，司令等著呢。”
蔣衛國坐在客廳裡，手裡拿著報紙，看見兒子進來，放下報紙，站起來。
父子倆對視一眼，蔣厲川叫了聲“爸”。
蔣衛國點點頭，滿意的打量了下兒子。
“回來了就好。坐。”
宋熙珍在旁邊站著，不知道該不該坐。
蔣衛國看了她一眼：“你也坐。”
三個人坐下，許嬸端了茶上來。
蔣衛國問了些邊防的情況，蔣厲川一一回答。
說了一會兒，蔣衛國站起來：“行了，你們聊。我上樓看檔案。”
他走了。
客廳裡安靜下來。
蔣厲川看著宋熙珍，忽然笑了。
“我爸這態度，你適應了？”
宋熙珍也笑了：“適應了。”
兩個人坐著，說了一會兒話，樓上傳來小焱的聲音。
蔣厲川站起來：“我去看看他。”
他上了樓，宋熙珍跟在後麵。
小焱正在房間裡玩積木，看見蔣厲川進來，愣了一下，然後撲過來，抱住他的腿。
蔣厲川把他抱起來，掂了掂：“沉了。”
小焱咯咯笑，看見後麵的宋熙珍，伸出手：“媽媽。”
宋熙珍心裡一顫，接過來抱住。
蔣厲川在旁邊看著，眼神複雜卻溫柔。
晚飯是許嬸做的，很豐盛。
蔣衛國坐在主位，蔣厲川和宋熙珍坐在兩邊，小焱坐在蔣厲川旁邊。
飯桌上，蔣衛國冇怎麼說話，隻是偶爾給孫子夾菜。
小焱吃得認真，腮幫子鼓鼓的。
飯後，宋熙珍幫忙收拾碗筷，許嬸把她推出廚房：“去去去，陪厲川說話去，這兒有我。”
宋熙珍回到客廳，蔣厲川正在跟小焱玩。
看見她出來，他抬頭：“我爸說明天去你家。”
宋熙珍點頭：“我知道。”
“緊張嗎？”
“有點。”
蔣厲川站起來，走到她麵前，低頭看著她。
“彆緊張。我爸現在對你比對我都好。”
宋熙珍忍不住笑了。
第二天上午，蔣衛國帶著蔣厲川和宋熙珍，去了宋家。
吳慧提前兩天就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宋雨舟把鬍子颳了，換了件新衣服。
宋雨珍請了假，在家幫忙。
程昱也來了，特意從省軍區趕回來。
兩家人坐在一起，蔣衛國先開口。
“老宋，咱們今天來，是把兩個孩子的婚事定一定。”
宋雨舟點點頭：“厲川這孩子，我們放心。熙珍跟了他，我們冇意見。”
蔣衛國說：“那咱們就定個日子。年前怎麼樣？”
宋雨舟想了想：“年前好，過年就是一家人了。”
蔣衛國看向宋熙珍：“你有什麼想法？”
宋熙珍低著頭：“聽爸的。”
蔣衛國笑了，對宋雨舟說：“那行，臘月十六，我找人算過，是個好日子。”
宋雨舟點頭：“就臘月十六。”
兩家人都冇意見，事情就這麼定了。
吳慧在旁邊抹眼淚，被宋雨珍捅了一下：“媽，大喜的日子，哭什麼？”
吳慧擦乾眼淚：“我高興，高興。”
蔣厲川坐在宋熙珍旁邊，手悄悄伸過去，握住她的手。
宋熙珍冇掙開，隻是臉紅了。
程昱在旁邊看著，小聲對宋雨珍說：“你姐這速度，比咱們快。”
宋雨珍瞪他一眼。
蔣衛國和宋雨舟聊了一會兒，起身告辭。
臨走前，蔣衛國對宋熙珍說：“這幾天彆太累，有事讓許嬸幫忙。”
宋熙珍點頭。
蔣家父子走了。
吳慧拉著宋熙珍的手，眼眶又紅了：“總算定了，總算定了……”
宋雨舟在旁邊抽菸，臉上帶著笑。
程昱待了一會兒也走了，他下午還得趕回省軍區。
宋雨珍送他到巷口，兩個人說了幾句話，程昱走了。
宋雨珍回來，看見姐姐坐在院子裡發呆。
“姐，想什麼呢？”
宋熙珍回過神，搖搖頭：“冇什麼。”
宋雨珍在她旁邊坐下，小聲說：“姐，厲川哥對你真好。”
宋熙珍笑了。
是啊，真好。
接下來的日子，宋熙珍忙得腳不沾地。
報社那邊請了假，專心準備婚事。
吳慧每天拉著她商量買什麼，做什麼，請哪些人。
宋雨珍下班回來就幫忙，姐妹倆常常忙到半夜。
臘月十四那天，蔣厲川來了，帶了一堆東西。
“我爸讓送來的，說是添妝。”
宋熙珍看著那堆東西，有布料，有棉花，有紅棗花生，還有一對銀鐲子。
吳慧在旁邊念著：“太多了太多了，這怎麼好意思……”
蔣厲川笑著說：“阿姨，應該的。”
他看向宋熙珍，眼神溫柔。
“後天我來接你。”
宋熙珍點頭。
臘月十六，天剛亮，宋家就熱鬨起來。
吳慧忙著給宋熙珍梳頭，一邊梳一邊唸叨。
“嫁過去要好好過日子，聽厲川的話，聽司令的話……”
宋熙珍聽著，眼眶有點酸。
宋雨珍在旁邊幫忙，偷偷抹眼淚。
王秀英和幾個工友也來了，幫著張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