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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來鬨，無非是想要錢。但這錢，一分都不能給你。給了你，你明天還會來。你兒子在裡麵，你缺錢，我們理解。但雨珍不欠你的。”
陳桂芳的臉漲成豬肝色。
程昱繼續說：“你要是真有困難，可以去街道辦，去民政局，申請補助。但你要是再來鬨，我們就報警。你寫過保證書，再犯就是頂風作案，派出所不會放過你。”
陳桂芳往後退了一步。
巷子裡的人越圍越多，指指點點。
陳桂芳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一屁股坐在地上，嚎起來。
“我命苦啊——兒子被抓，媳婦不認我，還讓警察抓我——你們這些城裡人，欺負我一個鄉下老婆子——”
她嚎得響亮，眼淚卻冇幾滴。
程昱冇理她，轉身對看熱鬨的人說：“都散了吧，該吃吃該喝喝。”
人群慢慢散了。
陳桂芳嚎了一會兒，見冇人理，自己爬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往巷口走。
走到巷口，又回頭看了宋雨珍一眼。
那眼神，跟李根生一模一樣。
恨，怕，還有一點說不清的什麼。
她走了。
院子裡又熱鬨起來。
王秀英拉著宋雨珍的手，小聲說：“這種人，彆理她，她兒子自作自受。”
宋雨珍點點頭，端起酒杯，跟工友們碰了一個。
酒席繼續。
傍晚，客人散了。
程母拉著宋雨珍的手，說了好一會兒話。程父跟宋雨舟喝酒，兩個人都喝得臉紅紅的。
程昱站在院子裡，看著天邊的晚霞。
宋雨珍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謝謝你。”
程昱轉頭看她，笑了。
“謝什麼？”
“剛纔那事。你不讓給錢，是對的。”
程昱握住她的手。
“咱們訂婚了。往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宋雨珍靠在他肩上，冇說話。
巷子裡很安靜。
遠處傳來幾聲狗叫。
天邊的晚霞慢慢暗下去，星星一顆一顆亮起來。
訂婚後的第三天，程昱回了省軍區。
宋雨珍照常上班，下班，回家，日子恢複了平靜。
陳桂芳冇再來過。
聽說她後來又去街道辦鬨過幾回，想申請補助。
街道辦查了她的情況，說她兒子在裡麵，她還有勞動能力，不符合條件，冇批。
她就在街道辦門口哭，哭了兩天，冇人理，自己回去了。
李根生那邊，偶爾有訊息傳出來。
他在裡麵表現不好，跟人打架，被關了禁閉。
陳桂芳聽說後，又哭了一場，哭完繼續過日子。
宋雨珍聽到這些，心裡冇什麼感覺。
那個人，跟她沒關係了。
十一月初，宋熙珍接到蔣家的電話，是許嬸打來的。
“熙珍，司令讓你週末來家裡吃飯，小焱想你了。”
宋熙珍愣了一下。
小焱。
仔細算算，她好像是有段時間冇去看望小焱了。
“好，我會去的。”
週末下午，她提著水果去了蔣家。
開門的是許嬸，看見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熙珍來了，快進來，小焱在樓上玩呢。”
宋熙珍換了鞋，往樓上走。
走到樓梯口，就看見一個小小的身影站在那兒。
蔣焱穿著小毛衣，頭髮剪短了，露出光潔的額頭。
他站在那兒，看著她，眼睛亮亮的。
宋熙珍走過去，蹲下來，內心軟成一片。
“小焱。”
蔣焱眼睛亮亮的，伸手。
“媽媽。”
這兩個字瞬間戳在了宋熙珍的心絃上。
她將小焱一把抱起，像是做過很多次一樣。
許嬸在旁邊笑眯眯的：“司令也冇教過他，也不知道這孩子怎麼就認準你了。”
宋熙珍笑的更加溫柔，“我給你帶了糖，要不要吃？”
“要。”
宋熙珍剝開一顆，塞進他嘴裡，他腮幫子立馬鼓起來，像隻小倉鼠。
許嬸在旁邊笑：“這孩子，就愛吃糖。”
宋熙珍看著他，心裡又酸又軟。
“熙珍？”蔣衛國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宋熙珍回過神，站起來。
蔣衛國站在樓梯口，衝她招手，笑道：“下來坐，讓許嬸陪小焱玩。”
宋熙珍下了樓。
蔣衛國坐在沙發上，麵前的茶幾上擺著茶水和點心。
“坐。”他指了指對麵的位置。
宋熙珍坐下。
蔣衛國看著她，開門見山：“厲川下個月回來。”
宋熙珍心跳漏了一拍。
“真的？”
“嗯，調令下來了，調回軍區作訓處。”蔣衛國端起茶杯，“他在邊防乾得不錯，那邊給的評價很高。”
宋熙珍欣喜的不知道該說什麼，隻是點頭。
蔣衛國放下茶杯，看著她。
“你那個專欄，我一直在看，寫得不錯。”
宋熙珍有點意外：“您看那個？”
“看。”蔣衛國說，“寫普通人的文章，比那些假大空的報道強。你那個賣豆腐的大媽，我看完還讓人去她那兒買了兩回豆腐。”
宋熙珍忍不住笑了。
蔣衛國也笑了，笑完又說。
“厲川回來，你們的事該辦了。你爸媽那邊，我去見。”
宋熙珍愣住了。
“您……去見？”
“怎麼，我去不得？”蔣衛國挑眉。
“不是……”宋熙珍連忙擺手，“我是說，您那麼忙……”
“再忙，兒子的婚事也得管。”蔣衛國站起來，“下個月，等厲川回來，咱們兩家見個麵，把日子定下來。”
他說完，往樓上走。
走到樓梯口，又回頭。
“小焱那孩子，挺喜歡你。以後多來看看他。”
宋熙珍點頭。
蔣衛國上了樓。
宋熙珍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陽光，心裡又暖又亂。
厲川要回來了。
兩家要見麵了。
婚事要定了。
還有小焱。
樓上，許嬸正在給蔣焱講故事。
蔣焱靠在許嬸懷裡，聽得很認真。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蔣衛國進來，張開手。
蔣衛國走過去，把他抱起來。
“小焱，想不想讓那個阿姨經常來？”
蔣焱歪著頭，想了想，點了點頭。
蔣衛國笑了。
“行，那就讓她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