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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根生剛出巷口，就被他們堵住了。
“李根生，跟我們走一趟。”
李根生往後退了一步，臉白了。
“我……我冇犯事！”
“冇犯事？”其中一個製服掏出張紙。
“你出來之後，跟裡麵的人還有聯絡，幫他們往外傳訊息，收他們的錢。這事我們查清楚了，你跟我們回去，說清楚。”
李根生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兩個製服一左一右架住他，把他塞進一輛吉普車。
車門關上，車開走了。
巷口恢複了平靜。
冇人知道李根生去了哪兒。
李大壯和陳桂芳後來又來找過幾次，在巷口轉悠，不敢進門。
他們找派出所問，派出所說人冇失蹤，是被勞改農場帶回去的，具體什麼事，不方便說。
陳桂芳聽完，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李大壯在旁邊搓著手，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們又去找宋雨珍，這回不是要人，是要錢。
“根生被抓了，肯定是你們害的！你們得賠錢！賠我們養老錢！”
宋雨珍站在門口，看著他們。
“他為什麼被抓，你們心裡冇數？他在裡麵乾什麼，你們不知道？現在他被抓了，你們找我要錢，我憑什麼給？”
陳桂芳哭得更厲害了。
“我命苦啊……養大的兒子，冇了……你們不得好死……”
宋雨珍關上門。
門外，李大壯扶著陳桂芳，慢慢往巷口走。
走了幾步，陳桂芳突然回頭，衝著門喊：“根生說了，他要是出事，就讓你們一家子陪葬！他認識的人多，出來之後，有你們好看的！”
宋雨珍站在門裡，冇吭聲。
程昱在旁邊，臉色沉下來。
“這話，我會告訴派出所。”
陳桂芳被他看了一眼，縮了縮脖子，拽著李大壯走了。
巷子裡安靜下來。
宋雨珍靠在門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程昱看著她。
“結束了。”
宋雨珍冇說話。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她臉上。
她想起李根生最後看她的那個眼神。
恨，怕，還有一點說不清的什麼。
也許，那一點說不清的，是後悔。
但不管是什麼，都跟她沒關係了。
她推開門，走進屋裡。
吳慧在廚房忙活，宋雨舟在院子裡曬太陽。宋熙珍在裡屋寫稿，筆尖沙沙響。
日子還得過。
程昱站在門口，看著她走進去，冇有跟進去。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往巷口走去。
他得去趟派出所，把陳桂芳那句話告訴他們。
還得打電話給部隊，續假的事。
還得想想，怎麼跟爸媽說，訂婚的事可以提前了。
巷子裡很安靜。
遠處傳來幾聲狗叫。
程昱走遠了。
李根生被帶走後的第五天，李大壯又來了。
這回他冇敢進巷子，就蹲在巷口，縮著脖子，眼巴巴往裡頭瞅。
宋雨珍下班回來，看見他，腳步頓了頓。
李大壯站起來，嘴唇哆嗦著，半天擠出一句：“雨珍，根生他……他判了。”
宋雨珍冇說話。
李大壯往前走了一步，又縮回去，搓著手：“一年半。說是又犯了事，加了一年半。他娘……他娘氣病了，躺床上起不來。”
宋雨珍看著他。
半個月不見，李大壯老了一截，背駝得更厲害了，眼窩深陷，顴骨突出，像是幾天冇吃飯。
“你來乾什麼？”她問。
李大壯嘴皮子動了動，低下頭：“我……我想借點錢。他娘看病要錢，家裡實在揭不開鍋了……”
宋雨珍麵無表情，冷冷的轉過身離開。
第二天一早，車間主任把她叫過去，說有人寫了匿名信，舉報她作風有問題，跟多個男人有來往。
宋雨珍看著那封信，認出是陳桂芳的筆跡。
歪歪扭扭，錯彆字一堆，但句句往要害上捅。
“她跟鄉下男人訂過婚，又勾搭軍官，還在廠裡勾三搭四……”
車間主任歎氣：“小宋，這事本來不該信，但信寄到局裡去了，局裡轉下來要調查。這幾天你先停職，等查清楚了再說。”
宋雨珍攥著那封信，指節發白。
她冇爭辯，也冇哭，隻是點了點頭。
回到家，吳慧看見她這麼早回來，愣住了。
“雨珍，咋了？”
宋雨珍把信的事說了。
吳慧聽完，腿一軟，坐在地上。
“這……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宋雨珍把她扶起來，聲音平靜：“媽，冇事。讓他們查，查清楚了就好。”
晚上程昱打電話來，宋雨珍冇接。
宋熙珍接的。
程昱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問：“她又出事了？”
宋熙珍把匿名信的事說了。
程昱聽完，說：“我明天回去。”
“彆。”宋熙珍說，“你現在回來，正好坐實了那些話。你該乾嘛乾嘛，這事我來處理。”
程昱沉默。
宋熙珍掛了電話，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婦聯。
周敏聽了這事，氣得拍桌子。
“這個陳桂芳，還真是冇完冇了了！上次的事還冇跟她算賬，這次又寫匿名信！”
宋熙珍說：“信是從廠裡轉下來的，局裡要調查。我想請婦聯幫忙出個證明，證明雨珍在李家那六年的情況。還有上次老太太詐騙的事，派出所應該有記錄。”
周敏點頭：“這事我來辦。你回去等訊息。”
三天後，調查結果出來了。
匿名信內容不實，宋雨珍恢複工作。
陳桂芳因為誣告，被派出所傳喚。
她躺在家裡裝病，死活不去。
派出所的人上門，她就哭，哭自己命苦，哭兒子被抓，哭活不下去了。
最後派出所也冇辦法，批評教育了幾句，讓她寫了個保證書，這事就算了了。
宋雨珍回廠裡上班那天，車間主任把她叫過去，說：“小宋，這事委屈你了。局裡說了，以後再有人寫這種信，直接轉派出所處理。”
宋雨珍點點頭，冇多說什麼。
她回到車間，機器轟隆隆響著，工友們跟她打招呼，她一一迴應。
日子還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