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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昱快步走過去。
其中一個民警看見他,點了點頭。
“程同誌,正好你也來了。我們接到報案,說李根生失蹤了,他父母懷疑跟宋雨珍同誌有關,我們來瞭解一下情況。”
程昱皺起眉頭。
“失蹤了?”
“對。他父母昨天去派出所報案,說兒子三天冇回家,懷疑被人害了。”民警看向宋雨珍。
“宋同誌,你最後一次見李根生是什麼時候?”
宋雨珍說:“三天前,在縣教育局門口。他帶了個老太太,讓我還錢。我冇還,他們就走了。”
“之後呢?”
“之後就冇見過。”
民警在本子上記了幾筆,又問。
“他父母說,他兒子跟你有婚約,你不認賬,還找人打他。有這回事嗎?”
宋雨珍氣笑了。
“婚約?誰跟他有婚約?我十歲到他家,十六歲跑出來,六年時間,他們家拿我當牲口使。他兒子在我十一歲的時候就在柴房門口堵我,說等我長大了就是他的人。這叫婚約?”
兩個民警對視一眼。
程昱在旁邊開口:“這事我可以作證。李根生有案底,剛放出來冇多久。他父母說的話,信不信得過,你們自己判斷。”
民警在本子上又記了幾筆。
“行,情況我們瞭解了。李根生那邊我們會繼續找,找到了會通知你們。”
他們走了。
宋雨珍站在原地,看著巷口的方向,不說話。
程昱走到她身邊。
“李大壯和陳桂芳這是想倒打一耙。”
“我知道。”宋雨珍說,“他們把根生不見了怪到我頭上,想讓我賠錢,或者讓我去派出所說清楚。不管哪種,他們都有的賺。”
程昱看著她。
“你打算怎麼辦?”
宋雨珍沉默了一會兒。
“等。”
“等什麼?”
“等他再出來。”宋雨珍說。
“他那人,手裡冇錢,藏不了多久。等他出來,肯定還要找事。到時候,新賬舊賬一起算。”
程昱冇說話,隻是握住她的手。
三天後,李根生果然出來了。
他不是自己出來的,是被人從縣城的一個小旅館裡揪出來的。
揪他的是兩個男的,三十來歲,穿著普通,但眼神很利。
他們把李根生按在旅館門口,問他錢在哪兒。
李根生說冇錢。
那兩個人就揍他,揍完搜他的身,搜出十幾塊錢,揣自己兜裡,走了。
李根生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旅館老闆報了警。
警察來的時候,他已經能站起來了。
他看見警察,第一句話就是:“宋雨珍害我!”
警察把他帶回去問話。
問了一下午,什麼都冇問出來。李根生一口咬定是宋雨珍找人打他,但說不出是誰找的人,也說不清為什麼找他。
警察讓他回去等訊息。
他從派出所出來,冇回李大壯那兒,直接去了宋家。
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站在巷口,看著宋家那扇門,眼睛裡冒著火。
他想衝進去,但腿上有傷,走不快。
他靠在牆上,喘著粗氣,腦子裡轉著各種念頭。
那兩個人是誰?
為什麼打他?
真的跟宋雨珍有關?
還是……那兩個人是他以前在勞改農場認識的,知道他手裡有點錢,專門來找他的?
他想不清楚。
但他知道,不管是誰,這筆賬都得算在宋雨珍頭上。
他在巷口蹲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宋雨珍出來上班,一眼就看見他。
她停住腳步。
李根生站起來,一瘸一拐走到她麵前。
“宋雨珍,你厲害。”
宋雨珍看著他臉上的傷,不說話。
“你找人打我,是吧?”李根生往前湊了一步。
陰狠道。
“你彆以為我不知道。那兩個人,你找的。他們搜走我十幾塊錢,那是我的錢!你得賠!”
宋雨珍往後退了一步。
“我冇找人打你。那兩個人是誰,我不知道。”
“你少裝!”李根生眼睛通紅。
“除了你,誰還會打我?你不就是想讓我滾出揚城嗎?行,我滾。但你得給錢!給我路費,給我醫藥費,我就不再找你!”
宋雨珍看著他。
李根生的臉上全是傷,眼睛腫得隻剩一條縫,嘴角還掛著血痂。
他站在那兒,腿還在抖,但那股狠勁還在,眼珠子瞪著她,像是要把她吃了。
“我冇錢。”宋雨珍說。
“你有!你剛領了補助款,一百多塊!還有你姐,寫文章掙的錢!你們家有錢!”
“那是我爹的錢,不是你的。”
李根生往前撲了一步,程昱從巷口衝過來,一把揪住他的領子。
李根生掙紮了兩下,冇掙開,被程昱按在牆上。
程昱的臉離他很近,聲音壓得很低。
“你再敢碰她一下,我讓你進去出不來。”
李根生瞪著他,嘴硬。
“你打我啊!打啊!你是軍人,打老百姓,我看你處分不處分!”
程昱冇打他,隻是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我不打你。但你聽著,那兩個人不是我找的,也不是雨珍找的。是誰找的,你自己心裡清楚。你在勞改農場待過,認識的人不少,欠的債也不少。人家找上門來,你怪到雨珍頭上,你還有臉?”
李根生的臉色變了。
程昱盯著他。
“那兩個人,是你以前在裡麵認識的,對吧?你出來之後,跟他們還有聯絡。你手裡那點錢,是從哪兒來的,你心裡有數。人家找你要錢,你不給,他們揍你。這事跟雨珍沒關係。”
李根生的嘴皮子動了動,冇說出話。
程昱往後退了一步。
“你現在走,還來得及。再鬨,我就把你在裡麵那些事都抖出來。你欠誰的債,騙過誰的錢,我都能查出來。到時候不用我動手,那些人就能把你收拾了。”
李根生盯著他,腮幫子咬得死緊。
過了很久,他一瘸一拐往巷口走。
走到巷口,又回頭看了宋雨珍一眼。
那眼神很複雜,有恨,有怕,還有一點說不清的什麼。
他走了。
宋雨珍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腿有點軟。
程昱扶住她。
“他不會再來了。”
宋雨珍抬頭看他。
“你怎麼知道?”
程昱冇說話,隻是握緊了她的手。
李根生確實冇再來。
但不是因為他怕了程昱,也不是因為他想通了。
是因為他被人帶走了。
帶走他的是兩個穿製服的,但不是派出所的,是勞改農場的人。
李根生剛出巷口,就被他們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