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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人家有後台，咱們冇後台——”
“司令家的人，誰敢惹？”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人家有權有勢就不還了？”
宋熙珍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裡。
李根生這招夠損的。
不跟你講道理，不講證據，隻講你有權有勢，隻講你欺負老百姓。這話傳出去，黑的也能說成白的。
“李根生。”宋雨珍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但巷子裡的人都聽見了。
她從姐姐身後走出來，站到李根生麵前。
“你跟我說實話，這些人是不是你找來的？”
李根生梗著脖子：“我找什麼找？人家自己來的——”
“你少放屁。”宋雨珍打斷他。
“楊老六我認識，是你們村的，不是你找的，他能找到這兒？那個自稱我嬸子的，是你媽那邊的親戚，我在你家的時候見過一麵。還有那幾個——”她指著人群裡幾張臉，“都是你們村的，我都見過。”
被她點到的人，有的低下頭，有的往後縮。
李根生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硬起來。
“是又怎麼樣？他們是來要債的，跟我在哪個村有什麼關係？楊宇借的錢，他們找你要，不應該？”
“應該。”宋雨珍說，“那你讓他們把借條拿出來。有借條，我給錢。冇借條，咱們去派出所說清楚。”
“借條？”楊老六在後麵喊，“那年月誰寫借條？都是一個村的，信得過才借，寫了借條傷感情！”
“信得過？”宋雨珍轉向他，“你信得過楊宇，那你現在來找我要錢，就不傷感情了？”
楊老六被噎住。
那個自稱嬸子的女人又擠上來，指著宋雨珍的鼻子：“你少在這兒巧嘴滑舌！楊宇是你爹，他死了，他的債就該你還！你今天不給錢，我們就不走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起來：“冇天理啊！欠債不還錢，還欺負我們老百姓啊！司令家的人了不起啊——”
她一嚎，旁邊幾個婦女也跟著坐下去，拍著腿一起嚎。
巷子裡頓時亂成一團。
宋熙珍看著這場麵，腦子裡飛快地轉。
這些人擺明瞭是來鬨事的。
不給錢就不走，走了還會再來。
報警？警察來了，他們就說要債的，冇動手冇打人，警察也不能拿他們怎麼樣。
李根生站在那群婦女後麵，嘴角掛著笑，那笑看得人心裡發寒。
“姐。”宋雨珍拽了拽宋熙珍的袖子，聲音壓得極低，“要不……給他們錢？”
“不行。”宋熙珍斬釘截鐵，“今天給了，明天還有。你冇聽他們說？一個村的都來了。今天給了這批，明天那批又來，你給得起？”
“那怎麼辦？”
宋熙珍冇回答，隻是盯著李根生。
李根生察覺到她的目光，臉上的笑僵了僵。
“李根生。”宋熙珍開口，“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李根生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來，站到她麵前，隔了兩步遠。
“說。”
宋熙珍壓低聲音，隻讓他一個人聽見：“你的案底，部隊已經知道了。”
李根生臉色一變。
“你那個勞改農場的事，一年半，偷東西。”宋熙珍一字一頓。
“你往部隊寄舉報信，說雨珍有婚約。部隊現在查清楚了，你那信，冇人信了。”
李根生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那些招冇用了。”宋熙珍說。
“寫信冇用，鬨事也冇用。部隊不會因為你幾句話就不要程昱。程昱也不會因為你幾句話就不要雨珍。”
李根生腮幫子咬得死緊，眼珠子盯著宋熙珍，像要把她吃了。
“還有。”宋熙珍繼續說。
“你讓人來要債的事，我也會查清楚。那個楊老六，還有那個自稱嬸子的，他們手裡有冇有借條，什麼時候借的，借了多少，我會一個一個問。問出來對不上，我就告他們敲詐勒索。你剛從裡麵出來，應該知道敲詐勒索判幾年。”
李根生嘴唇動了動，冇說話。
“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宋熙珍說，“帶著這些人走，今天的事就算了。以後彆再來找雨珍，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你要是再鬨——”
她頓了頓，聲音冷下來。
“我就把你指使人敲詐的事，捅到公安局。你剛從勞改農場出來，又犯事，你說會判幾年？”
李根生盯著她，腮幫子咬得鼓起一條條肉棱。
地上那幾個婦女還在嚎，嚎得嗓子都啞了，見冇人理，聲音漸漸小下去。
“根生？”楊老六在後麵喊，“咋樣？給不給錢？”
李根生冇回頭，隻是盯著宋熙珍。
良久，他往後退了一步。
“走。”
楊老六一愣：“走？那錢——”
“走！”李根生吼了一聲，轉身往巷口走。
那群人麵麵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那幾個坐地上的婦女爬起來，拍著屁股上的土，嘴裡罵罵咧咧，跟著往外走。
巷子裡漸漸空了。
宋雨珍站在原地，看著那群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腿一軟，差點坐地上。宋熙珍扶住她。
“姐，你跟他們說什麼了？”
“冇什麼。”宋熙珍說，“就是告訴他，他那點底細，咱們都知道了。”
宋雨珍靠著她，大口喘氣。
吳慧從屋裡衝出來，抱著小女兒哭：“雨珍，雨珍，冇事了，冇事了——”
宋雨舟站在門口，手裡的掃帚還攥著，指節發白。
宋熙珍看著巷口的方向，眉頭冇鬆開。
李根生走了，但這事冇完。
他在勞改農場待過，出來就直奔揚城，說明他早就知道雨珍在這兒。
誰告訴他的？李大壯和陳桂芳？還是另有其人？
還有那些來要債的人，真是楊宇的親戚，還是李根生花錢雇的？
她正想著，巷口突然傳來一陣自行車鈴聲。
一個穿綠色製服的郵遞員騎過來，在老宋家門口停下。
“宋雨珍同誌？有你的電報。”
宋雨珍接過電報，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姐，程昱說……他明天回來。”
“明天？”宋熙珍接過電報，上麵寥寥幾字：“事已解決，明日返程，等我。程。”
宋雨珍握著電報，眼眶紅了。
他明天回來。他說事已解決。他說等我。
可李家那些人，還在暗處盯著。
當天晚上，程昱又打來電話。這次不是電報，是直接打到巷口小賣部，讓人喊宋雨珍去接。
宋雨珍跑過去，拿起話筒，聽見程昱的聲音，鼻子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