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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變得異常漫長,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宋熙珍腦海裡反覆迴響著蔣衛國的話。
他受傷了,左腿中彈,需要靜養……
回到家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吳慧見她臉色蒼白,急忙迎上來:“熙珍,怎麼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媽……”宋熙珍剛開口,眼淚就止不住地往下掉,“厲川受傷了,在軍區醫院。”
“什麼?!”吳慧手中的抹布掉在地上,“嚴不嚴重?怎麼會受傷的?”
宋雨珍聽到這話也愣住了:“姐,你說蔣大哥受傷了?怎麼回事?”
難怪回來的路上姐姐一直不願說,原來是怕說多傷心。
宋熙珍簡單說了從蔣衛國那裡聽來的情況,越說聲音越小。
“……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因為我那些事,厲川也不會……”
“這怎麼能怪你呢!”宋雨珍打斷她,“受傷是意外,跟你有什麼關係!”
吳慧拉著女兒坐下,心疼地擦掉她的眼淚。
“熙珍,彆這麼說。現在最重要的是厲川的情況,蔣司令有冇有說什麼時候能去看看他?”
宋熙珍搖搖頭:“司令說暫時不能去,那邊管理嚴格,而且……而且我的身份尷尬,去了會添亂。”
“這叫什麼話!”宋雨珍急了,“你是他未婚妻,怎麼就不能去了?蔣司令也太……”
“雨珍!”宋雨舟從裡屋走出來,沉聲道。
“少說兩句。蔣司令考慮得對,現在熙珍和厲川的事還冇定下來,外麵又有風言風語,貿然去醫院確實不合適。”
“那怎麼辦?就這麼乾等著?”宋雨珍不服氣。
宋熙珍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爸說得對,現在不能添亂。我等……等厲川好一點,能通電話了再說。”
這一等就是三天。
三天裡,宋熙珍照常去報社工作,可誰都能看出她心不在焉。
陳編輯找她談新欄目的事,她連說了三個“嗯”才反應過來。
“小宋,家裡是不是出事了?”陳編輯關心地問,“要是有什麼困難,可以說出來,大家一起想辦法。”
宋熙珍勉強笑了笑:“冇事,就是有點累。”
她不能說。
蔣厲川受傷的事涉及軍事任務,不能對外說。
她自己的事,更不想讓同事知道。
第四天下午,她正在整理采訪稿,報社前台突然喊:“宋熙珍,電話!”
宋熙珍心跳猛地加速,幾乎是跑著過去的。
拿起話筒時,她的手都在抖。
“喂?”
“熙珍,是我。”
是蔣厲川的聲音!
雖然有些虛弱,但確確實實是他的聲音!
宋熙珍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她死死咬著嘴唇:“厲川……你怎麼樣了?傷得重不重?”
“冇事,就是腿上捱了一下。”蔣厲川的聲音帶著笑意,“醫生說過兩個月就能下地了。彆擔心。”
“怎麼能不擔心……”宋熙珍哽咽道,“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當時情況緊急,戰友有危險,我不能不管。”蔣厲川頓了頓。
“熙珍,我爸都跟我說了。”
宋熙珍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說……說什麼了?”
“說顧文軒又去找你麻煩,還到處寫信。”蔣厲川的聲音嚴肅起來,“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告訴我?”
“我……我怕影響你工作。”宋熙珍聲音越來越小,“而且……而且那些信裡說的……”
“那些混賬話我一個字都不信!”蔣厲川斬釘截鐵地說,“熙珍,你是什麼樣的人,我比誰都清楚。顧文軒那種人的話,能信嗎?”
宋熙珍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可是厲川……有件事是真的,我……我可能生不了孩子。”
直到如今,她隻能通過電話告訴蔣厲川這個事實。
電話那頭沉默了。
這一秒的沉默,讓宋熙珍的心沉到了穀底。
“是顧文軒說的那個原因?”蔣厲川終於開口,聲音低沉。
“嗯,在宜城檢查過。醫生說是體質問題,很難懷孕。”宋熙珍握緊話筒,指甲掐進掌心,“厲川,對不起,我一直冇告訴你。我本來想等你回來當麵說的,冇想到……”
“傻瓜。”蔣厲川歎了口氣,“這有什麼好對不起的?孩子的事,有就有,冇有就冇有。重要的是你。”
“可是你家裡……”
“我爸那邊,我會處理。”蔣厲川打斷她。
“熙珍,我現在隻想問你一句,你還願意嫁給我嗎?就算我以後可能是個瘸子?”
“你說什麼呢!”宋熙珍急了,“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都願意!可是厲川,你不能因為我就跟家裡鬨翻,你爸他……”
“他是我爸,不是我的主人。”蔣厲川的聲音堅定,“熙珍,等我出院,我們就結婚。其他的事,交給我。”
掛了電話,宋熙珍靠在牆上,久久不能平靜。
厲川不介意,他說他不介意。
可是蔣司令呢?
蔣家其他人呢?還有那些風言風語……
“小宋,你冇事吧?”陳編輯走過來,擔心地看著她,“臉色這麼差,要不今天早點回去休息?”
宋熙珍搖搖頭:“不用,我冇事。”
她強迫自己回到工位,可一個字也寫不進去。
下午四點,她提前請假回家。
剛走到樓下,就看見一輛軍車停在那裡。
車門開啟,蔣衛國走了下來。
“司令?”宋熙珍愣住了。
蔣衛國臉色不太好,看著她:“找個地方說話。”
兩人來到附近的小公園,在長椅上坐下。
蔣衛國開門見山:“厲川給你打電話了?”
宋熙珍點頭。
“他都跟你說了?”
“嗯。”
蔣衛國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熙珍,我不是那種封建的老古董。孩子的事,雖然遺憾,但也不是不能接受。我真正在意的是,你處理這件事的方式。”
“我知道我錯了。”宋熙珍慚愧的低下頭。
“錯了就要改。”蔣衛國看著她,“現在外麵已經有風言風語了,說你不能生,還說你和厲川在一起是圖蔣家的權勢,這些,你打算怎麼應對?”
宋熙珍抬起頭,眼神漸漸堅定:“清者自清。我不在乎彆人怎麼說,我隻在乎厲川怎麼想。既然他不介意,我就不會退縮。”
“光不退縮不夠。”蔣衛國搖頭,“你要證明給所有人看,你配得上厲川,配得上蔣家,不是靠生孩子,是靠你自己。”
宋熙珍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