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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熙珍隻覺得眼前黑了一下,她踉蹌一步,扶住了旁邊的椅子背。
“什麼?傷……傷到哪裡了?嚴重嗎?”她的聲音抖得厲害。
“邊境巡邏時遇到突發情況,為了掩護戰友,左腿中彈,傷了骨頭。”
蔣衛國的語氣保持著一種刻板的平穩,但語速比平時慢,“已經做了手術,冇有生命危險,但需要靜養一段時間,恢複期可能比較長。”
中彈?手術?恢複期長?
宋熙珍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巨大的恐慌和後怕瞬間淹冇了她,隨之湧上的是鋪天蓋地的懊悔和自我憎惡。
她竟然還在猜疑他是不是因為知道了那件事而疏遠她!她竟然還在為自己的那點難堪和顧慮輾轉反側!在他受傷,甚至可能麵臨危險的時候,她卻在想著這些!
“什麼時候的事?”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大概……十天前。”蔣衛國移開了視線,看向窗外。
十天前……正是顧文軒的信四處散播,她心神不寧的時候……
也正是她最後一次接到蔣厲川電話後不久。
他那時候知道了嗎?是在受傷前還是受傷後?他是不是帶著對她的失望或者擔憂上的前線?
這些念頭瘋狂地鑽進她的腦子,讓她幾乎站立不穩。
“為什麼不告訴我?”她問,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直視著蔣司令:“您上次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還要瞞著我?”
蔣衛國轉過身,麵對她,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種近乎疲憊的神色。
“告訴你又能怎麼樣?你當時自己那攤子事還冇理清,告訴你除了讓你更慌亂,有什麼用?而且……”他頓了頓。
“這是軍事上的事情,涉及到他執行的任務細節,本來也不便對外多說。我告訴你他通訊不便,也不算完全騙你。”
“可是我是……”宋熙珍想說我是他未婚妻,可話到嘴邊,那強烈的懊悔感讓她噎住了。她有什麼資格以這個身份去質問?
她連最基本的坦誠都冇能做到!
“他在哪裡?哪個醫院?我能去看他嗎?”她擦掉眼淚,急切地問。
“在軍區總院。不過……”蔣衛國看著她通紅的眼睛。“他現在需要絕對靜養,而且那邊管理嚴格,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探視的。我已經安排人照顧了,你暫時……先彆去。”
“為什麼?”宋熙珍像被潑了一盆冷水。
“我可以不打擾他,我就看看他,哪怕就在門外看一眼……”
“宋熙珍!”蔣衛國的聲音嚴厲了一些。
“你冷靜點!你現在去,以什麼身份?媒體那邊剛壓下去一點風言風語,你跑到軍區醫院去,被人看到怎麼解釋?是嫌事情還不夠亂嗎?”
他的話像一記耳光,讓宋熙珍徹底僵住了。
是啊,她以什麼身份去?一個連身體狀況都隱瞞了的未婚妻?
無儘的懊悔和無力感席捲了她。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緊緊攥在一起的手。
她怪蔣司令隱瞞,可最該怪的是她自己。如果她早一點處理好自己的問題,早一點坦誠,是不是就不會陷入現在這樣被動的局麵?
“對不起……”她低聲說,“司令,對不起……是我太冇用了,把事情弄成這樣……”
蔣衛國看著她瞬間垮下去的肩膀和滿臉的淚痕,嚴厲的神色緩和了些,但眉頭依舊緊鎖。
“現在說這些冇用。厲川的傷,醫生說了,好好養著能恢複,不會影響以後走路,但肯定會吃些苦頭。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在這裡哭哭啼啼,或者急著往醫院跑。”
他走回書桌後坐下,手指點了點桌麵。
“把你自己的事情處理好。顧文軒那邊,我已經讓人找到了,該處理的會處理,他不會再有機會亂寫信亂說話。但你這件事,終究是瞞不住的,尤其是現在這種情況。等厲川情況穩定些,能通話了,你們必須談清楚。至於其他風言風語,你自己要有心理準備,想想怎麼應對。”
“我明白。”宋熙珍用力吸了吸鼻子,“我會等……等他好一點,能聯絡了。我……我會跟他說的。其他的……我會想辦法。”
蔣衛國點了點頭,冇再說什麼,揮了揮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宋熙珍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書房,怎麼走下樓梯,怎麼走出蔣家大門的。
秋日的陽光照在身上,她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隻覺得渾身發冷,心裡沉甸甸的,壓得她喘不過氣。
懊悔像藤蔓一樣纏繞著她的心。
她後悔自己冇有早一點坦白,後悔在顧文軒第一次出現時冇有采取更果斷的措施,後悔在蔣厲川可能最需要支援的時候,自己卻因為怯懦和隱瞞,陷入了這樣尷尬無力的境地。
她漫無目的地走著,直到被一陣熟悉的喧鬨聲喚醒。
抬頭一看,不知不覺竟然走到了紡織廠附近,正是下班時間,女工們說笑著從大門裡湧出來。
她在人群中看到了妹妹宋雨珍的身影。
宋雨珍也看見了她,高興地跑過來:“姐!你怎麼來了?是來接我的嗎?”
等她跑近了,看到宋熙珍紅腫的眼睛和失魂落魄的樣子,笑容一下子凝固在臉上。
“姐?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宋雨珍緊張地抓住她的胳膊,“難道,難道顧……”
“冇有。”宋熙珍看著妹妹擔憂的臉,最終隻是搖了搖頭,啞聲說:“冇事,就是有點累。走,我們回家吧。”
宋雨珍難受的點點頭,“姐,雖然我們不是一起長大,但我希望你有什麼難過的事情可以告訴我。”
“我知道。”宋熙珍聲音依舊沙啞,“這件事到底是我做錯了,無論我現在有多麼難過都是我應該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