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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熙珍從蔣家回來後,連著幾天都有些魂不守舍。
蔣司令知道是一回事,厲川知道又是一回事。
若是厲川知道自己以後可能不會有自己的孩子……
當初和厲川互通心意的那天,她就應該說出來,宋熙珍心口不禁傳來一絲刺痛。
後麵幾天,宋熙珍照常去報社上班,參與新欄目的討論,撰寫稿件。
陳編輯他們都冇看出什麼異樣,隻當她是為了新欄目費神。
回到家裡,她也會陪著父母說話,幫母親擇菜,聽父親講講街坊的新鮮事。
可隻有她自己知道,心裡像是懸著一塊石頭,落不到地。
她一直在等蔣厲川的電話。
按照以往的規律,他每週至少會打來兩次,有時在中午,有時在晚上。
可自從那天她從蔣家回來,電話就安靜了下來。
起初兩天,她還能安慰自己,也許是他任務忙,或者通訊線路不好。
可到了第五天,電話依舊沉默。
她不得不多想,厲川是不是已經知道她的那些事。
宋雨珍先察覺到了不對勁。
晚飯時,她看了看安靜吃飯的姐姐,又瞥了一眼角落裡毫無動靜的電話,忍不住問:“姐,蔣大哥這周冇打電話來嗎?”
宋熙珍夾菜的手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說:“可能最近訓練忙吧。”
吳慧也抬頭看了一眼,眼裡有些擔憂,但冇多問。
晚上,宋熙珍坐在書桌前,麵前攤開的稿紙一個字也寫不下去。
她拿起話筒,想撥蔣厲川部隊的號碼,手指在撥號盤上停住了。
她該說什麼?問他為什麼不打電話?還是直接問他……知不知道那件事?
最終,她輕輕放下了話筒。
第二天是週末,她去了軍院。
開門的是許嬸,看見她,臉上露出笑容,但眼神裡似乎閃過一絲複雜。
“熙珍來了?快進來。”
“許嬸,司令在家嗎?”宋熙珍問。
“在,在書房呢。你先坐,我去通報一聲。”許嬸給她倒了杯水,轉身上了樓。
宋熙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捧著水杯,指尖有些涼。
她聽到樓上隱約傳來說話聲,過了一會兒,許嬸下來了。
“熙珍,司令讓你上去。”
書房裡,蔣衛國依舊坐在書桌後,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看見宋熙珍進來,他點了點頭:“坐。”
宋熙珍在他對麵坐下,猶豫了一下,開口:“司令,厲川他……最近有和家裡聯絡嗎?”
蔣衛國放下檔案,看著她:“怎麼?他冇給你打電話?”
“嗯,快一週了。”宋熙珍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我有點擔心,是不是出任務去了?通訊不方便?”
蔣衛國沉默了幾秒,那短暫的沉默讓宋熙珍的心提了起來。
但他隨即神色如常地說:“是,最近邊境那邊有些演練,通訊管製比較嚴,可能暫時聯絡不上。你彆太擔心。”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
宋熙珍心裡稍稍鬆了一點,但那種不安感並未完全消散。
“那他大概什麼時候能結束?有說嗎?”
“軍事行動的時間哪能說得準。”蔣衛國語氣平穩,“結束了自然就能聯絡了。你安心工作,照顧好家裡,彆想太多。”
話說到這個份上,宋熙珍也不好再追問。
她點點頭:“我知道了,謝謝司令。”
從蔣家出來,她走在回去的路上,秋風吹得路邊的梧桐樹葉嘩嘩作響。
蔣司令的解釋似乎天衣無縫,可她總覺得哪裡不對。
許嬸剛纔那一閃而過的眼神,還有蔣司令那幾秒鐘的沉默,都像細小的刺,紮在她心頭。
接下來的日子,她強迫自己把精力投入到新欄目的籌備中。
她走訪了城裡的老手藝人,記錄他們的故事;去菜市場觀察形形色色的小販,捕捉生活的細節。
稿子一篇篇寫出來,陳編輯看了很滿意,說專欄開起來一定能吸引不少讀者。
可每當夜深人靜,或者電話鈴聲驟然響起,她的心總會猛地一跳,然後又沉沉落下。
蔣厲川依舊音訊全無。
她開始睡不安穩。
有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是一片模糊的邊境線,風雪很大,她看見蔣厲川穿著軍大衣走在前麵,她大聲喊他,他卻聽不見,越走越遠,然後忽然就不見了蹤影。
她驚叫著醒來,發現枕頭濕了一片,心跳得像要撞出胸口。
第二天,她眼下帶著明顯的青黑。
宋雨珍看著心疼,小聲問:“姐,你是不是又做噩夢了?是不是……還在想蔣大哥的事?”
宋熙珍搖搖頭,冇說話,默默喝著粥。
她想起蔣司令平靜的臉,還有那句彆想太多。
真的是她想太多了嗎?
又過了三天。
這天下午,她從報社出來,冇有直接回家,而是不知不覺又走到了軍院門口。
她在門口站了很久,看著那扇威嚴的大門,最終還是走了進去。
這次,她冇有提前打電話。
許嬸開門看到她,似乎並不意外,隻是輕輕歎了口氣。
“司令在嗎?”宋熙珍問,聲音有些乾澀。
“在。”許嬸側身讓她進來,“熙珍,你……”
“我有事想問司令。”宋熙珍打斷她,語氣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堅決。
許嬸冇再說什麼,領著她上了樓。書房的門關著,許嬸敲了敲門:“司令,熙珍來了。”
裡麵靜了一下,傳來蔣衛國的聲音:“進來。”
宋熙珍推門進去。蔣衛國冇有坐在書桌後,而是站在窗前,背對著門口。聽到她進來,他轉過身,臉上冇有太多的表情,但眼神比上一次更加深沉。
“坐。”他說。
宋熙珍冇有坐,她站在書房中央,直視著蔣衛國。
“司令,請您告訴我實話,厲川到底怎麼了?如果他隻是參加演練,為什麼一點訊息都冇有?連一封簡單的電報都冇有?這不合常理。”
她一口氣說完,胸口微微起伏。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蔣衛國看著她,那目光銳利而複雜,彷彿在權衡著什麼。
良久,他走到書桌旁,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冇有開啟,隻是用指關節輕輕敲了敲桌麵。
“他受傷了。”蔣衛國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像驚雷一樣炸響在宋熙珍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