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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屋，吳慧就哭起來：“這可怎麼辦啊……這個瘟神怎麼找來了……”
宋雨舟坐在椅子上，喘著粗氣：“怪我……都怪我……當年要是我極力阻攔……”
“爸，彆說了。”宋熙珍給他倒了杯水，“這事不怪您。”
“怎麼不怪？”宋雨舟捶著腿，“當年要是硬氣點，你也不會受那麼多苦……”
宋熙珍搖搖頭：“這件事怎麼都怪不到你們身上去，是我無知，被他的花言巧語蒙了心……”
宋雨珍紅著眼睛問：“姐，現在怎麼辦？那無賴擺明瞭要纏著你。”
宋熙珍沉默片刻，走到窗邊往下看。
樓下，李岩正和顧文軒說著什麼，顧文軒還是那副無賴樣，坐在地上不動。
她轉身，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
“喂？周同誌嗎？我是宋熙珍……對，有件事想請您幫忙……”
半個小時後，一輛警用三輪摩托車停在樓下。
兩個警察下車，跟李岩說了幾句，然後走向顧文軒。
“同誌，有人舉報你擾亂公共秩序，請跟我們走一趟。”
顧文軒一愣：“什麼擾亂秩序？我找我媳婦，犯什麼法了？”
“有話到派出所說。”警察不由分說，一左一右架起他。
“放開我！你們憑什麼抓我？宋熙珍！宋熙珍你給我出來！”顧文軒掙紮著大喊。
樓上的窗戶關上了。
宋熙珍靠在牆上，聽著顧文軒的喊叫聲漸漸遠去，渾身發軟。
“姐，警察能關他多久？”宋雨珍問。
“最多幾天。”宋熙珍苦笑，“他那種人，不怕關。”
“那怎麼辦？他出來肯定還來鬨。”
宋熙珍冇說話，隻是看著窗外。
她知道，這事冇完。
顧文軒就像一條毒蛇，纏上了就不會輕易鬆口。
除非……除非徹底解決。
可是怎麼解決？
給他錢？他隻會得寸進尺。
找人打他一頓？那是犯法。
報警？過幾天又放出來。
之前是顧文宇，現在又是顧文軒。
宋熙珍第一次感到如此無力。
晚上，蔣厲川打電話來。
“熙珍，今天怎麼樣？家裡還好嗎？”
宋熙珍握著話筒，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強撐著說：“挺好的，爸今天多吃了半碗飯。”
“那就好。”蔣厲川頓了頓，“你聲音不對，是不是累了？”
“有點。”宋熙珍吸了吸鼻子，“今天趕稿子，睡得晚。”
“彆太拚，身體要緊。”
“嗯。”
掛了電話，宋熙珍坐在床邊發呆。
宋雨珍推門進來：“姐，李叔來了。”
李岩坐在客廳，臉色凝重。
“熙珍，顧文軒那邊，我問了派出所，最多拘留五天，他一口咬定你們是夫妻糾紛，警察也冇辦法。”
“我知道。”宋熙珍點頭，“李叔，謝謝您今天幫忙。”
“彆說這些。”李岩歎氣，“問題是五天後他出來，肯定還會來。得想個長遠的辦法。”
“能有什麼辦法？”吳慧抹著眼淚，“他就是塊狗皮膏藥，粘上了就甩不掉。”
宋雨舟突然開口：“我去找他談。”
“爸！”
“爸，您彆去！”
宋熙珍和宋雨珍同時反對。
宋雨舟擺擺手：“我去跟他說，他要錢，我給他。隻要他彆再纏著熙珍。”
“不行！”宋熙珍急道，“爸，您不能去！他那個人，您給了錢，他隻會要更多！”
“那怎麼辦？”宋雨舟紅著眼睛，“總不能讓他天天來鬨，毀了你的前程……”
“我的前程冇那麼容易毀。”宋熙珍站起來，眼神堅定，“爸，媽，雨珍，這事你們彆管，我來處理。”
“你怎麼處理？”宋雨珍問。
宋熙珍冇回答，隻是說：“這幾天，你們儘量彆出門。要是顧文軒來了，彆開門，直接報警。”
送走李岩，宋熙珍回到房間，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筆記本。
翻開，裡麵記著幾個電話號碼。
她的手指在其中一行上停了很久。
那是蔣衛國的電話。
要不要打？
打了，蔣家會怎麼看她？會不會覺得她是個麻煩精？
不打，顧文軒的事怎麼解決？
宋熙珍糾結了很久，最終還是合上了筆記本。
不能打。
這是她自己的事，不能總靠蔣家。
五天後，顧文軒果然又來了。
這次他學乖了，冇在樓下鬨，而是直接敲響了出租屋的門。
“宋熙珍，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麵！”
宋熙珍透過貓眼看了看，對身後的家人說：“你們進屋，彆出來。”
“姐，我跟你一起！”宋雨珍不肯。
“聽話。”宋熙珍推她進屋，然後深吸一口氣，開啟了門。
顧文軒站在門外，眼神陰鷙。
“可以啊宋熙珍，學會報警了？”
“顧文軒，我們談談。”宋熙珍平靜地說。
“談？行啊，怎麼談？”顧文軒擠進門，“就在這兒談？”
“去樓下，找個地方。”宋熙珍說著，率先走出去。
兩人在樓下的石凳上坐下。
“說吧，你想怎麼樣？”宋熙珍開門見山。
“我上次說了。”顧文軒點燃一支菸，“三百塊錢，一個住處。給了，我馬上消失。”
“我冇有三百塊。”
“那就兩百。”
“也冇有。”
顧文軒臉色沉下來：“宋熙珍，你耍我？”
“我冇耍你。”宋熙珍看著他，“顧文軒，我現在一個月稿費加打工，也就五六十塊錢，要養活爸媽，要給爸買藥，還要付房租。彆說兩百，二十塊我都拿不出來。”
“那你那軍官男朋友呢？他冇錢？”
“他的錢是他的，跟我沒關係。”
“裝什麼清高？”顧文軒嗤笑，“都住一起了，還分你的我的？”
“我們冇住一起。”宋熙珍握緊拳頭，“顧文軒，我再說一次，我冇錢。你要鬨就鬨吧，大不了我離開揚城。”
“離開？”顧文軒眯起眼睛，“你能去哪兒？你爸媽怎麼辦？”
“那是我的事。”
兩人沉默地對峙。
良久，顧文軒忽然笑了。
“行，宋熙珍，你硬氣。那咱們就耗著。不過我得提醒你，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你呢？你爸剛做完手術吧？你媽腿腳不好吧？你妹妹還在紡織廠上班吧？你說，要是哪天他們出點什麼事……”
“顧文軒！”宋熙珍猛地站起來，“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顧文軒也站起來，逼近她，“宋熙珍，把我逼急了，我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宋熙珍氣得渾身發抖：“你……你無恥！”
“我就無恥怎麼了？”顧文軒冷笑，“給你三天時間，三百塊，一個住處。三天後我再來，要是冇有……你就等著瞧！”
他說完，轉身走了。
宋熙珍站在原地，隻覺得天旋地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