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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不是可憐。”宋熙珍耐心解釋。
“是讓更多人看到，像我們這樣的家庭還有很多，也需要幫助。而且，如果報道能引起一些關注，或許對雨珍以後找工作，甚至對媽看腿都有好處。”
宋雨珍咬著嘴唇，看向姐姐：“姐，你確定嗎？把你的事，還有顧家的事，都寫出去？”
“該寫的寫，不該寫的不會寫。”宋熙珍說，“重點是現在，我們一家人怎麼麵對困難，怎麼互相扶持。至於過去……可以簡單帶過。”
吳慧怯怯地開口：“會不會……對熙珍不好？她還要寫文章，還要……”
“媽，我不怕。”宋熙珍握住母親的手，“我靠筆吃飯，行的正坐得直，冇什麼怕人知道的。”
最終，在宋熙珍的堅持和宋雨珍的默許下，宋雨舟歎了口氣，算是勉強同意。
第二天，周敏帶來的報社記者來了，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記者，姓林。
她采訪了宋雨舟和吳慧，聽了他們的故事，又采訪了宋雨珍和宋熙珍。
林記者很專業，也很尊重他們，問題溫和，冇有刻意挖掘**。
采訪結束，她感慨地說。
“宋叔叔，吳阿姨，你們養了兩個好女兒，宋熙珍同誌，你的經曆和選擇都很有力量，這篇文章，我會用心寫。”
手術安排在三天後。
術前一天，宋熙珍和宋雨珍分工，一個去補交費用，辦理各種手續，一個留在醫院陪著父母做最後的術前檢查和準備。
宋雨舟顯得異常沉默，隻是反覆對吳慧說。
“萬一我下不來，你和孩子們……”
“胡說！”吳慧急了，打斷他，“王主任說了，手術成功率很高！你彆想那些！”
宋熙珍交完費回來，正聽到這句。
她走到床邊，握住父親的手，笑著寬慰：“爸，彆擔心，我們都在外麵等著你。等你好了，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宋雨舟看著她，渾濁的眼裡有了點光，反手用力握了握女兒的手，冇說話。
手術當天，一大早，宋雨舟被推進了手術室。
吳慧、宋熙珍、宋雨珍，還有聞訊趕來的李岩，楊學業都等在外麵。
李岩低聲對宋熙珍說：“周敏同誌那邊打招呼了，手術是王主任親自主刀，最好的麻醉師配合，放心吧。”
時間過得很慢。
吳慧坐不住，拄著柺杖在走廊裡來回走。
宋雨珍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嘴唇抿得發白。
宋熙珍還算鎮定，時不時去護士站問問情況，又回來安慰母親和妹妹。
等她爸的手術結束，她媽的腿也要去看看了。
等了近四個小時，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
王主任走出來，摘下口罩，臉上帶著疲憊但輕鬆的表情。
“手術很成功，接下來就是好好恢複，你爸已經送去監護室觀察，應該明天就能回普通病房。”
聞言，吳慧腿一軟，差點坐地上，被宋雨珍一把扶住。
宋熙珍長長舒了口氣，連聲道謝：“謝謝王主任，謝謝！”
宋雨舟在監護室觀察了一夜，生命體征平穩。
第二天轉回病房時，雖然還虛弱，但氣色比術前好了很多。
吳慧守在床邊，寸步不離。
宋雨珍跑回家熬了小米粥，用保溫桶裝著帶來。
宋熙珍則開始處理後續的事情。
藥費單子像雪片一樣，她一筆筆覈對，繳費。
又去醫生辦公室詳細問了術後護理的注意事項，拿小本子仔細記下。
宋雨珍把宋熙珍拉到走廊，有些扭捏道：“姐，謝謝。”
宋熙珍失笑的搖搖頭：“一家人不說這個。”
“姐，報社的那篇文章，登出來了。”宋雨珍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摺疊的報紙，“你看嗎？”
這麼快？
宋熙珍接過，展開。
頭版下方，一篇標題為《筒子樓裡的微光：一個重聚家庭的自救與守望》的文章，占了不小篇幅。
文章寫了宋家的困境，寫了宋雨珍的艱辛支撐，重點寫了宋熙珍的迴歸與擔當，以及一家人麵對疾病時的相互扶持。
文筆樸實，充滿溫度，冇有煽情，卻看得人眼眶發熱。
文章最後，提到了父親手術在即，也提到了婦聯和社羣正在關注和提供幫助。
“寫得很好。”宋熙珍折起報紙，“林記者是個有良心的人。”
“今天有好幾個人來醫院打聽，還送了東西。”宋雨珍說，“有街道的，有根本不認識的人……姐，你說，真的會有人因為看了文章，就來幫我們嗎？”
“會有的。”宋熙珍看著窗外，“這世上，還是好人多。”
當天下午，果然有熱心人通過醫院轉交了一些捐款，數目不大，但足以支付一部分術後營養費用。
街道也派人來慰問，表示可以幫忙申請一些長期的困難補助。
宋雨舟醒來後，得知這些，久久冇有說話。
最後，他對宋熙珍說：“報紙……給我看看。”
宋熙珍把報紙讀給他聽。
聽完，宋雨舟閉上眼睛，眼角有淚痕。
“爸，對不起，冇經過你同意就……”宋熙珍輕聲說。
“不，你做得對。”宋雨舟睜開眼，聲音沙啞，“是爸老了，糊塗了。總想著那點臉麵……苦了你媽，苦了雨珍。熙珍啊，這個家，多虧有你回來。”
宋熙珍握住父親的手：“爸，我們一家人在一起，什麼坎都能過。”
父親的手術成功，讓壓在心頭最大的石頭落了地。
宋熙珍終於能稍微喘口氣，順帶解決媽媽腿的問題。
吳慧知道丈夫手術用了很多錢，她冇想到自己的腿還能……
“不用了熙珍，媽杵著柺杖就行……”
宋熙珍看著吳慧微微佝僂的腰，酸了鼻頭。
這麼省吃儉用的兩口子，還把所有的錢和糧票都給了她……
上輩子的她，真不是個東西！
“媽，治腿要不了多少的。”
在她和宋雨珍的連番勸說下，吳慧終於同意看醫生。
醫生仔細檢視後，淡然道：“就是關節炎症，可以試試鍼灸治療，每年鍼灸個幾次，不說完全痊癒，起碼不用杵柺杖。”
宋熙珍大喜，連忙給她媽繳了鍼灸治療的費用。
單看不便宜，但和宋雨舟的手術費比起來，小巫見大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