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急如焚的張家父母,這時候也擠開人群衝過來,拉著張鵬的胳膊一個勁地勸:“兒子,彆犯傻了,那可是金子,趕緊拿回來!”
張鵬的腦子嗡嗡亂響,他確實捨不得金耳環,可如今當著眾人的麵騎虎難下,隻能咬牙說道:“這就是給你準備的。”
這對耳環,確實是他之前買給薑瑞雪的。
為了彌補“借種”一事的荒唐,張鵬特地買了這對金耳環,為哄薑瑞雪開心。
可惜金耳環還冇來得及拿出來,薑瑞雪已經改嫁彆人。
弄丟了心愛的女人,他的心也跟著空了。
在高錚的無聲陪伴下,張鵬拿起桌上的汾酒,一口氣往自己嘴裡灌了半瓶。
還是一群人趕緊攔下,纔沒有讓他把一瓶汾酒都灌下肚。
高錚在部隊裡是營長,雖說這一次結婚匆忙,可來高家捧場的人還是有很多。
高錚常年在部隊,這一次回鄉探親纔不到一週的時間,就匆匆娶了隔壁張鵬的老婆,任誰都能猜到高錚大概率被人做了局。
吃喝的席麵雖然熱鬨,親友們卻個個唉聲歎氣,紛紛替高錚感到委屈。
薑瑞雪一個人站在婚房,看著剛颳了大白的牆麵,乾淨整潔的水泥地麵,原木雙人床,紅漆桌椅,和紅漆櫃子的房間,陷入了沉思。
雖然她和高錚的婚禮來的匆忙,可牆上,櫃子上的紅喜字,以及疊得整整齊齊如同豆腐塊一般被褥上的紅喜字,充分說明高錚對這場婚禮並不敷衍。
如果自己是高錚的官配,那該多好啊……
薑瑞雪忍不住對未來升起了一絲幻想,卻不想才邁出一步,整個人就毫無征兆的趴在了冷冰冰的水泥地麵上。
要不是剛剛她在摔下來的時候有意躲避,現在她的半張臉指定得在床腳處磕流血。
天殺的,她隻是想想,又不是真想撬走男主,警告能不能不要來的這麼快!
就在薑瑞雪疼得眼冒金星,口吐芬芳的時候,原本緊閉的房門吱呀開啟,正準備進門的高錚,在看到趴在地上的薑瑞雪時,嚇得酒立刻醒了一大半。
“怎麼了?”
高錚連忙快步上前攙扶。
薑瑞雪本來還趴在地上緩氣呢,感覺到高錚要攙扶自己時,嚇得她立馬像兔子一樣蹦起來,轉瞬躲出老遠:“冇事,剛剛摔了一跤。”
薑瑞雪疼得齜牙咧嘴卻避之不及的樣子,讓高錚的心空了一截。
看來,她果然隻是因為那一天的荒唐才同意嫁給自己。
也難怪,她和自己原本冇有過多接觸,更談不上有感情。
高錚尷尬地把手收回,繼續說道:“冇事就好。我擔心你肚子餓,不知道你愛吃什麼,給你帶了一些。”
說話的時候,高錚把裝滿菜肴和大白饅頭的盤子,放在一旁的桌上。
彆說,薑瑞雪還真餓了。
從早上到現在,她幾乎冇怎麼吃過東西。
看到高錚拿過來的飯菜時,她的心情彆提有多美麗了。
夾起一筷子過油肉丟進嘴裡,噴香的肉片極大滿足了她的味蕾。
看她吃得香甜,高錚臉上的肌肉也終於緩和了些,手下意識伸進衣兜,想了一會兒,卻還是冇有勇氣把兜裡的東西掏出來。
“今天的事情你不要在意,你要是不喜歡待在老家,等我休假結束後就打報告帶你去隨軍。”
薑瑞雪從香噴噴的飯菜裡抬頭,看著高錚那張俊朗的臉時,把兜裡的一對金耳環拿出來,拍在桌麵上,道:“好啊!那咱出發前,你先帶我把這對金耳環賣了。”
薑瑞雪的話,讓高錚吃了一驚,屋外親友們的喧囂似乎在這一瞬,變得越來越遠。
一直以心理素質超強著稱的高錚,這一刻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他悄悄吞了口口水,稍微斟酌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問了句:“你要把耳環賣掉?”
在高錚看來,雖然張鵬在借種的事情上傷害了薑瑞雪,可他們畢竟是結婚兩年的夫妻,彼此還是有感情的。
看著餓極了的薑瑞雪嘴巴裡塞著鼓鼓囊囊的飯菜,咀嚼的時候腮幫子一動一動,看起來就像貪嘴的小倉鼠般可愛時。
高錚暗暗說服自己,如果薑瑞雪把耳環留著當做念想,他應該會同意。
“人渣送的東西,看一眼都覺得噁心,趕緊賣掉,免得長針眼!”哪怕嘴裡的食物還冇來得及吞嚥,也不妨礙薑瑞雪說的咬牙切齒。
高錚一愣,忍不住問了一句:“那你為什麼收下?”
“為什麼不要?”終於吞下嘴裡的食物,薑瑞雪眯著眼睛,笑嘻嘻的說道,“他給咱倆挖了這麼大的坑,收他點禮錢是應該的!何況是他給我的哦,給錢不要是傻子,你說對吧!”
昏黃的瓦斯燈,映著薑瑞雪因吃飽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她的嘴唇油亮,眼睛彎彎,說起“坑了張鵬”時,那狡黠的小模樣,活脫脫一隻偷到雞的小狐狸。
高錚看著看著,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
某些畫麵不受控製地往腦子裡鑽——昏暗房間,她細膩的肌膚,壓抑的嗚咽,還有她蜷在他懷裡時,發頂蹭過他下巴的微癢……
他耳根轟地燒起來,猛地彆開臉,卻避不開鼻尖縈繞的她身上淡淡的、說不清的香氣。
就在這時,薑瑞雪忽然雙手撐桌,上半身探過來。兩人距離瞬間拉近,她的呼吸幾乎拂過他下巴。
“高大哥,”她眨眨眼,聲音裡帶著笑,“你想什麼呢?耳朵這麼紅。”
轟——
高錚腦子裡那根叫“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他像被踩了尾巴的豹子,騰地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麵發出刺耳聲響。
“我,我出去醒醒酒!”
他丟下這句,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衝出房門,差點被門檻絆倒。
屋外寒風凜冽。
高錚站在院子裡,大口呼吸著冷空氣,他低罵一聲,轉身走到井邊,打起一桶冷水,從頭澆下。
刺骨的冰冷終於讓沸騰的血液稍緩。
他抹了把臉,苦笑。
二十多年來,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引以為傲的自製力,在一個叫薑瑞雪的女人麵前,不堪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