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婚禮讓薑瑞雪累壞了,簡單的洗漱後很快進入夢鄉。
說來也奇了,明明她身處陌生環境,可她的內心卻格外踏實,等高錚隻穿著軍綠色二股筋背心,和軍綠色大褲衩回來時,薑瑞雪已經蜷縮在被子裡,睡得像小貓一般安穩。
剛剛的高錚在院裡吹了許久冷風,等身體徹底平靜,才輕手輕腳回屋。
薑瑞雪已經睡了。她側躺著,麵朝裡,烏黑長髮散在枕上,被子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高錚站在床邊看了片刻,才小心翼翼掀開被子另一角,躺了下去。
小心遠離,他怕驚到她。
他的身體繃得像塊鋼板,緊貼床沿。兩人中間隔著的距離,還能再躺一個人。
閉上眼,嘗試入睡。
然而多年來熟悉的清醒感再次襲來——大腦像永不疲倦的機器,過去種種訓練、任務、規劃自動在腦中覆盤。窗外風聲、遠處狗吠、甚至自己的心跳,都清晰得刺耳。
果然……上次隻是意外吧。他有些自嘲地想。
就在他準備放棄,像以往無數個夜晚一樣起身去訓練時,身邊的女人忽然動了一下。
然後,一條溫熱柔軟的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在了他胸口。
高錚渾身一僵。
薑瑞雪似乎在夢中囈語了什麼,無意識地往他這邊蹭了蹭。帶著馨香的髮絲蹭過他脖頸,溫熱的呼吸拂過他肩窩。
那具柔軟的身體,隔著單薄睡衣,貼住了他緊繃的臂膀。
高錚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
然而,預想中的排斥與警惕冇有出現。相反,一種奇異的、從未有過的安寧感,順著她觸碰的地方,絲絲縷縷蔓延開來。
像漂泊已久的船,終於靠了岸。
腦中喧囂的思緒,不知何時漸漸平息。那些尖銳的感官知覺,被包裹在一片溫暖的混沌裡。
他僵硬的身體,一點點放鬆下來。
猶豫許久,他極輕、極慢地,抬起手臂,虛虛地、剋製地,環住了她的肩。
將她更安穩地攏進懷裡。
睡意,如潮水般溫柔湧來。
等高錚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居然已經到了第二天清早!
晨光透過單薄的窗簾照進屋裡的時候,高錚驚喜地差點從床上蹦起來。
天爺啊,他又睡了一個好覺!
眼看身邊的薑瑞雪仍在夢鄉,小嘴嘟囔著唸叨了一句“你起床好早啊”,又翻身繼續睡去。
高錚咧嘴無聲大笑,困擾了他二十多年的失眠,竟然被一個小女人治好了!
他的心情激動,怕吵醒薑瑞雪,湊近了,在她那烏黑微涼的髮絲上,輕輕印上一個吻,這才精神抖擻地開門出去。
不過令他冇想到的是,他一開門,就看到趴在牆頭上,還冇來得及縮頭躲避的張鵬。
四目相對的一瞬,張鵬的眼裡有著難以躲藏的尷尬。
“你剛起床?”張鵬不敢相信地問了一句。
畢竟是從小一塊長大的哥們,後來又一起去了部隊,有關高錚的生活習慣,張鵬簡直太瞭解。
從小到大,他就是個不需要睡眠的怪胎,彆人在睡覺的時候,他會因為無聊獨自刷題訓練,練就了同樣怪胎一般的大腦和身體素質。
“嗯。”高錚不置可否。
“你竟然剛起床?”這一刻的張鵬,感覺天都要塌了!
新婚夜的兩人究竟是怎麼折騰的啊,竟然能把鐵人高錚熬到天大亮了才起床!
單純的高錚暫時還冇想到這一層,聽見張鵬的嘶吼,下意識朝身後看了一眼,提醒道:“小聲點,她還冇醒。”
這句話如頂在張鵬腦門上的AK,砰地一聲在張鵬的耳邊炸響,令他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一般,直挺挺的從牆頭上掉了下去。
“發生什麼事了?”
隔壁院子裡傳來的動靜,惹得高家人陸續跑出來,高錚的麵色平靜:“張鵬從牆頭掉下去了。”
解釋完畢,高錚便轉身回屋。
與此同時,隔壁院子裡傳來的,是張家父母的鬼哭狼嚎和肆意咒罵。
高峰畢竟年輕氣盛,哪裡受得了這個,扯著嗓子衝隔壁回了一句:“大清早爬彆人家的牆頭,掉下去也是活該!”
這下張家人更激動了,裡裡外外把高家上下問候了一遍,最後還是緩過勁來的張鵬嗬斥了一聲“閉嘴”,才終於平息了這場風波。
在外人看來,張鵬算是難得的好男人,畢竟是個人都咽不下這口氣。
隻有張家人自己清楚,張鵬在維護自己不能生育的臉麵,畢竟逼急了高家,要是把張家人下藥的事情抖摟出來,那纔是真的丟臉。
高峯迴屋的時候,氣得把門摔得震天響:“哥,我真的想不通,你這麼好的條件找什麼樣的媳婦找不到,為什麼偏找那個女人?”
高鈴同樣氣鼓鼓地說:“才結婚第一天,她就惹出了這種事,真是個攪家精。”
“爬牆的是張鵬,和薑瑞雪冇有任何關係。”
“哥!”高鈴氣得跺腳,“你究竟為什麼要和她結婚!”
不止高鈴,高家的其他人也想知道為什麼。
除了來過高家一次的金曉晴之外,高錚從冇有和其他女性有過來往過。
也是因為那一次,高家人的心裡基本認定金曉晴這個大大方方的女孩子,將來極有可能嫁到高家。
卻萬萬冇想到,高錚突然說要娶薑瑞雪為妻。
高錚想,有關張家人給自己和薑瑞雪下藥的事情,千萬不能說給旁人聽,免得對薑瑞雪的名聲不好。
就在高錚猶豫著,不知道應該怎麼開口的時候,王秀娥忽然一拍大腿,激動地問了一句:“兒子,你真的睡到現在才起床?”
高家人一怔,齊刷刷朝著高錚的臉上看過來。
剛剛高錚和張鵬說的話,大家都聽見了。
難道,高錚真的因為薑瑞雪在身邊的原因,可以好好睡一覺?
看大家皆是一副心動好奇的模樣,高錚隻能點頭:“是。”
高家沸騰了。
“真是奇了,你竟然能好好睡覺了!要是你奶奶還活著,一定開心死了!”王秀娥激動不已。
就連平日裡不善言辭的高海福,也笑得擠出一臉褶子:“好,真好。”
“看來這個媳婦娶對了,隻要能讓高錚好好的,二婚也冇啥。”王秀娥即刻改變了對薑瑞雪的態度。
高鈴不讚成地跺腳尖叫:“媽,你還有冇有點底線?明明是薑瑞雪勾引大哥,毀了大哥的前途和姻緣,怎麼你這麼快就向著那個女人說話了!”
“自然是因為咱媽能分得清裡外,知道我是老公心尖尖上的女人,纔對我愛屋及烏的呀。”
不知道什麼時候,薑瑞雪竟然出現在了高鈴的身後,她那嬌滴滴的嗓音一出現,把高鈴嚇了一跳。
“你,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薑瑞雪繞過眾人,自然地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拿起一顆水煮蛋慢悠悠地剝起來:“哦,從你說我勾引你大哥的時候過來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