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裡啪啦的鞭炮聲再次響起,鼓樂吹打聲,掩蓋了薑瑞雪孃家父母的偷偷拭淚。
外人隻道薑瑞雪撿了高錚這個大便宜,隻有他們當父母的知道女兒被張家人算計,不得已才嫁給高錚。
老兩口雙手緊握,默默祈禱女兒今後的婚姻能順利幸福。
高錚雙手緊握方向盤,駕駛吉普車緩緩前行。
身邊的薑瑞雪卻怔怔地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他們剛剛說的縣長女兒,現在還和你聯絡嗎?”
薑瑞雪想的是,如果高錚的心裡確實有彆的女人,她在生下孩子後就騰地方。
畢竟她現在隻想倚靠男主順利渡過生育這場鬼門關,至於原著裡,男主和女主的主線劇情,她暫時不敢攪合,怕遭雷劈。
正在暢享婚後幸福生活的高錚,在聽到薑瑞雪問的這句話時,下意識猛地一腳踩死刹車,將腦子裡的黃色廢料儘數甩到腦後,唰的扭頭時,投向薑瑞雪的是一雙如炬一般的目光。
看他眼神淩厲,薑瑞雪歎息:主線劇情就是厲害,高錚的心裡果然藏著白月光!
高錚看著薑瑞雪的俏臉仔細斟酌,深吸一口氣,無比鄭重地承諾道:“你是我的妻子,我的心裡隻有你。我借這輛車的本意是想給咱倆一個風光的婚禮,如果你因為這件事不高興,以後我就不和他們來往。”
薑瑞雪麵上帶笑內心苦澀,這麼好的男人,可惜被彆人預定了。
透過車窗,眼角餘光掃視到路邊村民滿是好奇豔羨的目光。
薑瑞雪燦然一笑:“彆人想攀上縣長家的人脈還冇辦法呢,我相信你能處理好。”
她這一笑,猶如暖陽照在冰山上,竟是令高錚的眉頭不由舒展開。
偵察兵出身的高錚,自認任何細節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可他現在卻看不懂薑瑞雪說的這番話,究竟是真心還是假意。
吉普車穩穩停在高家院門外。
高錚率先下車,眉頭立刻皺起——大門上光禿禿的,冇有喜聯,冇有紅綢,連個囍字都冇貼。院子裡靜悄悄的,完全冇有辦喜事的熱鬨。
圍觀的村民眼神躲閃,竊竊私語。
就在這時,院裡傳來少年人憤怒的吼聲,正是高錚的二弟高峰:
“她就是不要臉!纔跟張鵬哥離婚,轉頭就嫁了我哥?肯定是看咱哥是營長,比張鵬有出息,硬貼上來!”
接著是妹妹高鈴帶著哭腔的聲音:“二哥,你小點聲!外麵都是人……”
“我怕什麼!”高峰聲音更高,“我就要讓全村人都聽聽!這種女人,也配進我們高家門?曉晴姐哪點不比她強?哥就是被她下了降頭!”
院外死寂。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剛下車的薑瑞雪身上,有嘲弄,有憐憫,有看好戲的興奮。
高錚臉色鐵青,下頜線繃緊。他回身,朝薑瑞雪伸出手,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所有人聽清:
“瑞雪,過來。”
他握住她微涼的手,十指相扣,牽著她徑直朝院裡走去。
推開虛掩的院門,隻見高峰正踩在凳子上撕扯窗戶上殘存的紅紙,高鈴在一旁拉扯。院子裡,父母高海福和王秀娥臉色難看地站著,想攔又不知如何開口。
看到高錚進來,高峰動作一僵,隨即跳下凳子,梗著脖子喊:“哥!你還要執迷不悟到什麼時候!這女人——”
“閉嘴。”高錚聲音不高,卻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壓。他目光掃過弟妹,最後落在父母身上,“對聯誰撕的?”
王秀娥嘴唇哆嗦:“小峰他……一時糊塗……”
“是我撕的!怎樣!”高峰紅著眼,“哥,你忘了曉晴姐等你那麼多年?你娶這種破鞋,對得起曉晴姐嗎!”
“高、峰。”高錚一字一頓,向前一步。他比弟弟高半個頭,常年訓練的身軀如山般壓迫,“我最後說一次:薑瑞雪,是你大嫂,是我高錚明媒正娶的妻子。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一輩子都是。”
他轉身,麵向院外圍觀的村民,提高聲音:
“今天是我高錚大喜的日子。各位鄉親能來,是給我高錚麵子。我和瑞雪的事,是我們夫妻的緣分。往後——”他頓了頓,目光如炬,“誰再在我媳婦麵前說三道四,彆怪我高錚不講情麵。”
說罷,他拉著薑瑞雪,徑直朝貼滿喜字的新房走去。
薑瑞雪任由他牽著,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滾燙溫度。她微微側頭,看著男人緊繃的側臉和緊抿的唇線。
他在用他的方式,笨拙而堅定地,為她撐起一片天。
以前薑瑞雪還是張鵬媳婦的時候,和高家人相處的挺好,有時候高鈴還會找薑瑞雪閒聊借指甲油。
不過,自從薑瑞雪和張鵬離婚,嫁給高錚起,大家對薑瑞雪的態度就變了樣。
尤其現在擋在薑瑞雪麵前的張鵬。
才短短三天的時間,原本個頭高瘦的張鵬,看起來比前幾天又瘦了一大圈,近視眼鏡掛在他的耳朵上,給他增添了幾分憂鬱斯文的氣質。
張鵬本就長得白淨,再有離婚的事件渲染,此時的他在村民眼裡,比往日更添了幾分魅力。
“瑞雪,祝你幸福,這是給你準備的新婚禮物。”
話音一落,張鵬便將一個精緻小巧的紅色首飾盒,遞到薑瑞雪麵前。
當著全村老少的麵,張鵬這個前夫哥,居然在薑瑞雪結婚當天送來賀禮。
不管有關他的謠言說的有多誇張,眼前的這般舉動也足以迷倒不知情的萬千少女。
等不及薑瑞雪做出反應,人群裡就有人氣憤地罵道:
“這個狐狸精真是害人不淺,都已經和張鵬離婚了,還勾搭人家給自己花錢呢!我看,前兩天的那道雷,就是來劈她這個不要臉的!”
“要不是因為會勾搭男人,高錚憑什麼放著縣長的女兒不要,娶她這個二手貨!”
薑瑞雪的視線環過眾人麵色各異的臉,看到了大多數人臉上的鄙夷,滿目含情的張鵬,以及緊抿著唇的高錚。
甚至隔著眾人的視線,她還隱隱看到了阻攔張鵬不得,心疼拍腿的張父張母。
薑瑞雪莞爾一笑,彎彎的眉眼看起來像天上的彎月一樣嫵媚動人,讓張鵬不由想起兩年前他和薑瑞雪結婚時的場景。
那時候的他意氣風發,媳婦含羞帶怯,真正羨煞旁人。
如果自己冇有那方麵的毛病,他一定要和薑瑞雪生個漂亮的孩子,一家人和和美美的過一輩子!
張鵬恍惚的功夫,薑瑞雪已經把他遞過去的紅色首飾盒拿走,開啟一看,赫然發現裡麵躺著一對圓潤精緻的金耳環。
周圍人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的乖乖,這是金耳環吧?這得花多少錢啊!”
“聽說金子是按克賣的,一克得要47塊錢呢!我孃家村裡的一個遠房親戚,家裡可有錢了,前兩天剛買了一套金首飾,花了足足兩千塊呢!”
“乖乖,我家今年剛蓋好的三間瓦房才花600塊。薑瑞雪已經和張鵬離婚了,她好意思拿人家這麼貴重的金耳環嗎?還要不要臉!”
不止旁人,就連張鵬自己,也認為薑瑞雪不會收下金耳環。
畢竟當著這麼多人的麵,這麼貴重的東西,張鵬篤定薑瑞雪不敢收。
他就是故意做給大家看,好在人前樹立一個癡情好男人的形象。
不想,張鵬的表演還冇結束,薑瑞雪已經在他的目瞪口呆中,把金耳環仔細收進兜裡,笑著說:“謝謝前夫哥的賀禮,讓我男人陪你喝杯喜酒吧。”
說話的時候,薑瑞雪還一把挽住高錚的胳膊,嬌笑著說道:“老公,我累了,想進屋歇歇,你陪前夫哥喝一杯,行嗎?”
薑瑞雪說話時的聲音軟軟糯糯,真的就像雪地裡的毛絨狐狸般嬌俏可人,惹得人骨頭都酥麻了。
高錚被薑瑞雪挽著的肱二頭肌緊繃,薑瑞雪身前的柔軟不僅令他的身子更僵,還有淡淡的芳香一個勁地往他的鼻孔裡鑽,誘得高錚腿腳發軟,不自覺地按她說的去做。
張鵬對眼前的一幕根本不敢相信,忍不住追問一句:“你真把耳環收下了?”
薑瑞雪被他那難以置信的表情逗樂了,撲哧一笑,如蔥一般的拇指和食指捏著耳環遞過去,問:“是你給我的呀?怎麼我不能收嗎?要不還給你嘍!”
薑瑞雪就這麼當著眾人的麵,把那對金燦燦的耳環再次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