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千鈞一髮之際，謝景行的侍衛及時趕到，紛紛跳下水，七手八腳將他撈了上來。
他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渾身濕透，臉色青白，劇烈地咳嗽著，每一聲都撕心裂肺。
他費力地睜開被水糊住的眼睛，第一時間看向被蘇清夢抱在懷裡的謝玉，聲音斷斷續續：
“玉、玉兒......冇事吧......”
蘇清夢看著他。
看著他狼狽不堪的樣子，看著他眼中毫不作偽的急切和擔憂。
她抱著驚魂未定的謝玉站起身，對玲瓏說：“走吧。”
轉身，就要離開。
“清夢......”謝景行不知哪來的力氣，掙紮著撐起上半身，伸出冰冷濕漉的手，抓住了她一片素雅的裙角。
蘇清夢停下腳步，低頭。
看著那隻抓住她裙角的手。
骨節分明，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冰冷的水順著手腕不斷滴落。
這隻手，曾經在桃花樹下牽過她，在月下為她描過眉，在雪夜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取暖。
也曾，這隻手摟著另一個女人，在她心口釘下釘子時，選擇了默許。
她靜靜地看了幾秒。
然後，伸出手，動作緩慢，卻異常堅定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開了他緊握的手。
“王爺。”她抽回自己的裙角，聲音平靜疏離，像對著一個陌生人，“請放手。”
謝景行的手，僵在半空。
指尖殘留著布料細膩的觸感，和被她掰開時的、不容抗拒的力道。
他望著她，望著她平靜無波的眼睛，望著她決然轉身的背影，最後一絲強撐的力氣也消散了。
“清夢......”他嘶聲喊道，聲音破碎不堪，“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我求你了！”
蘇清夢的腳步，冇有絲毫停頓。
她抱著謝玉，一步步走遠，消失在寺廟曲折的迴廊儘頭。
謝景行望著她消失的方向，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當夜，謝景行病情急劇惡化。
本就未愈的高寒，加上落水受驚，寒氣直侵肺腑。
他高燒不退，陷入深度昏迷，氣息微弱，嘴唇呈現出不祥的青紫色。
大夫診脈後，連連搖頭，對侍衛低語：“寒氣已入心脈，肺葉受損......若熬不過今夜，怕是......準備後事吧。”
侍衛聞言，如遭雷擊。
他再顧不得許多，連夜跑到蘇府門口，不顧門房驅趕，“撲通”跪下，對著緊閉的大門，一下接一下，重重地磕起頭來。
額頭撞在堅硬的門檻上，砰砰作響，很快便磕得頭破血流，糊了滿臉。
“蘇小姐！求求您！去看看王爺吧！王爺他快不行了！他昏迷中一直喊著您的名字！求您發發慈悲，去看他一眼吧！就看一眼！屬下求您了！”
淒厲的哭喊和磕頭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出去很遠。
蘇老丞相被驚動，提劍出來，見狀大怒：“滾！他死了乾淨！再來騷擾，彆怪老夫劍下無情！”
“爹。”
一個清冷平靜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蘇清夢披著外衣，走了出來。她看了一眼跪在血泊中、仍在不住磕頭的侍衛，又看向滿麵怒容的父親。
“夢夢！你還出來做什麼？回去！”蘇老丞相急道。
蘇清夢沉默了片刻，目光掠過侍衛滿臉的血，看向遠處沉沉的夜色。
“帶路吧。”她輕聲說。
“夢夢？！”蘇老丞相不敢置信。
蘇清夢轉回頭，看著父親，眼神平靜無波。
“爹，有些話，該說清楚了。總這樣糾纏，對誰都不好。說完，也就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