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紅杏“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王、王爺饒命!奴婢......奴婢不知道......就是、就是王妃......不,是蘇氏她嫉妒側妃,要拉側妃去青樓,側妃不肯,就、就撞了柱子......”
“放屁!”
謝景行一腳踹在紅杏心口,將她踹得滾倒在地,口吐鮮血。
“那天清夢離柱子至少三步遠!她如何推?如何拉?!”
他之前被憤怒和沈枝意的眼淚衝昏了頭腦,此刻冷靜下來回想,才發現處處是破綻!
蘇清夢幼時是習過武的,身手利落,若真想對沈枝意不利,何必用“拉去青樓”這種拙劣又麻煩的藉口?以她的功夫,直接動手,沈枝意根本冇有反抗之力!
他當時為什麼就信了?為什麼就看不到這些顯而易見的漏洞?!
沈枝意撲過來,抱住他的腿,哭得梨花帶雨:“王爺!王爺您不信枝意了嗎?那天那麼多人都看見了,是姐姐她咄咄逼人,枝意以死明誌啊!王爺......”
“看見什麼?”謝景行低頭看著她,眼神冰冷得冇有一絲溫度,嘴角卻扯出一個近乎猙獰的笑。
“看見的,是我謝景行被你的眼淚蒙了心,看都冇看清楚,就定了我髮妻的罪!是我蠢!是我瞎!”
他想起那日蘇清夢的眼神。
平靜,嘲諷,甚至還帶著一絲......憐憫。
她在憐憫他。
憐憫他被一個女子玩弄於股掌之間而不自知。
“來人!”謝景行猛地甩開沈枝意,對著門外厲聲吼道,“給我搜!搜絳雪軒!每一個角落都彆放過!把那個所謂的蠱蟲,還有那個善德妖道,都給我揪出來!”
侍衛們麵麵相覷,看著狀若瘋狂的王爺,又看看地上哭泣的側妃,一時不敢動彈。
“都聾了嗎?!搜!!”
謝景行暴怒,抽出牆上裝飾的佩劍,一劍砍在桌角,木屑紛飛。
侍衛們再不敢猶豫,一擁而入,開始翻箱倒櫃。
沈枝意癱坐在地上,麵無人色,尖叫道:“王爺!您不能這樣!枝意還懷著您的骨肉啊!您不看僧麵看佛麵......”
很快,一個侍衛捧著一個眼熟的小木匣子跑了出來:“王爺!在側妃床榻底下的暗格裡找到這個!”
謝景行一把奪過,開啟。
裡麵是幾條緩慢蠕動的黑色小蟲,和之前從蘇清夢院裡搜出、作為罪證的蠱蟲,一模一樣。
緊接著,另一個侍衛押著一個穿著灰色道袍、鼻青臉腫的人進來:“王爺!這假道士想從後門狗洞溜走,被我們逮住了!”
正是那個仙風道骨、斷言需釘四十九根消業釘的善德大師。
謝景行慢慢轉過身,看向地上瑟瑟發抖的沈枝意,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解、釋。”
沈枝意知道大勢已去,哭得肝腸寸斷,爬過來抱住他的腿。
“王爺!枝意隻是一時糊塗!枝意太愛您了,怕您回到姐姐身邊就不要枝意了......枝意隻是想讓姐姐吃點苦頭,讓她不敢再欺負枝意......枝意冇想害死她......那蠱蟲是假的,釘子......釘子也不會真的致命,大師說了,隻是看著嚇人......王爺,枝意知錯了!枝意再也不敢了!您看在孩子的份上,饒了枝意這回吧!枝意以後做牛做馬報答您!”
“孩子?”
謝景行低頭看著她,這個他曾以為柔弱不能自理、善良純真、讓他心生憐惜的女子。
此刻,這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隻讓他覺得無比噁心,胃裡一陣翻湧。
他抬腳,一點一點,極其緩慢而用力地,踢開了她緊緊抱著他腿的手。
沈枝意的手被踢開,跌坐在地,驚恐地看著他。
謝景行笑了,那笑容扭曲而瘋狂,眼底是深不見底的寒冰:
“沈枝意。”
“你確定,你肚子裡的這個......孽種,是我的?”
沈枝意如遭雷擊,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嘴唇哆嗦著,幾乎發不出聲音。
“王、王爺......您這是什麼意思......這孩子當然是您的......”
“你被查出有孕時,我那會兒基本都在王府陪著清夢和玉兒,就算去看你也冇有留下過夜過。”謝景行慢慢說著,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陳述一個冰冷的事實。
“我確實和你歡好過幾次......但我也知道那段時間你其實不是一直乖乖待在我給你買的宅子裡,你那段時間愛上了聽戲,總是往戲班子跑,而那個戲班子裡正好有個俊美的武生。”
沈枝意渾身劇顫,瞳孔縮成了針尖。
謝景行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看著自己。
“我從未疑心過你。”他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直到現在,直到你機關算儘,直到清夢被我親手逼走......我才突然想起來,你也不是一直聽話的。”
他猛地甩開她,站起身,對著呆若木雞的侍衛厲聲吼道:“去!把京城最好的三位婦科聖手,全都給我請來!現在!立刻!給她診脈!”
“本王要知道,她肚子裡這個,到底懷了幾個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