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這一夜，南安王府酒氣熏天。
謝景行將自己關在書房，喝光了所有能找到的酒。
他醉得一塌糊塗，又哭又笑，砸碎了書房裡所有能砸的東西。嘴裡反覆唸叨著“清夢”、“玉兒”、“對不起”。
仆役們守在門外，無人敢進。
後半夜，他醉醺醺地晃出書房，不知不覺，竟走到了絳雪軒外。
院門虛掩著，裡麵傳來隱約的說話聲，是沈枝意和她的貼身丫鬟紅杏。
“......側妃，您說王爺會不會真的去找那個蘇氏啊？看王爺今天那樣子，像是瘋了......”
“他？”沈枝意的聲音帶著不屑和得意，“他也就現在發發瘋。等過幾日，知道我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指望，他還不得巴巴地回來？男人嘛，都這樣。得不到的纔是最好的，真擺在眼前了，也就那樣。”
紅杏有些擔心：“可是......”
“彆可是了！”沈枝意打斷她，語氣輕快，“你以為蘇清夢還會要他？那天在街上，我不過是輕輕一撞，他就信了我要尋死，當眾把蘇清夢綁了示眾。後來那釘子，更是釘得她去了半條命。你是冇看見蘇清夢最後看他的眼神，嘖嘖，比看陌生人還冷。經了這些，但凡是個人，心都死了。她蘇清夢性子再軟，也是高門貴女，能受這屈辱？走了，就絕不會回頭。”
紅杏恍然：“還是側妃高明。那日街上，您怎麼就敢真撞上去？多危險啊。”
沈枝意輕笑：“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不真撞，怎麼顯得逼真？怎麼讓他徹底厭了蘇清夢？再說了，我算好了角度，看著嚇人，其實也就是破點皮。那善德大師，也是早早打點好的。那蠱蟲，更是我讓紅芍提前放到蘇清夢院裡的......這一樁樁，一件件，環環相扣，他謝景行就是長了三隻眼，也看不破。”
“隻是冇想到，蘇清夢命這麼硬，四十九根釘子都冇釘死她，還讓她爹弄來了和離聖旨......不過走了也好，走了乾淨。這王府，遲早是咱們的。”
門外，謝景行扶著冰冷的牆壁，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他渾身冰冷，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街上......是她自己撞的？
蠱蟲......是她放的？
善德大師......是她買通的？
那四十九根釘子......是她設計的？！
不......不可能......
他猛地一腳踹開房門！
“哐當”一聲巨響，正在說話的沈枝意和紅杏嚇得魂飛魄散，紅杏手裡的茶盞“啪”地摔在地上，碎瓷四濺。
燭光下，謝景行臉色青白，雙目赤紅，死死瞪著屋內兩人，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王、王爺......”沈枝意嚇得聲音都變了調，下意識護住小腹。
謝景行冇看她，目光如刀，釘在渾身發抖的紅杏身上，聲音嘶啞冰冷，一字一頓：
“說。”
“那天在街上，到底，怎麼回事？”